献王全灰的眼睛危险地眯起,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:“你要与我抢神眷?”

    他不再废话,抬起右手,掌心托着那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雮尘珠。

    卫不疑没有退,他脚踏墙垛,身剑合一,直刺献王咽喉。

    就在剑锋距离献王三尺之际,雮尘珠红光大作。

    一团浓稠如血的雾气从珠身弹出。

    卫不疑反应极快,手腕翻转,试图以剑气拍开血雾。

    然而,接触的瞬间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撞在胸口。

    护体真气瞬间碎裂,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狠狠砸穿了两座民居的屋顶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卫不疑从废墟中挣扎起身,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,清隽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他曾与献王交手百招不分胜负,但此刻,他竟连对方一招都挡不住。

    婪骨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卫不疑,疯狂嘲笑:“一群蠢货!真以为凭你们这些凡人,能算计成仙的王上?”

    城墙远处的暗影塔楼上。

    紊牢目眦欲裂,抽出弯刀就要往下跳:“我带象兵去挡住他!你快走!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!”

    沈莹一把死死拽住紊牢的手臂,将他扯回阴影中。

    她盯着远处蛇头上的那个男人,浑身发冷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曹忌在旁边脸色惨白,声音发紧:“姐姐……他的力量,不对劲,师傅说过反噬会让人虚弱,可他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错,因为我们都想错了。”

    紊牢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莹眉头紧锁,“献王之前之所以无法发挥出雮尘珠的全部实力,就是因为凡人的肉体承受不住神器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反噬就是融合。”沈莹紧盯城中那道玄黑身影,“但献王肉体越崩溃,证明他与雮尘珠的联系越深,能够激发的雮尘珠能力就越强。”

    紊牢和曹忌同时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沈莹看着献王灰败的头发和满是裂纹的脸,“现在的献王,已经不是几天前的他了。他正在从人,变成怪物,你们上去,就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她太清醒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力量能对抗此刻的献王。

    权谋、武力、象兵,在降维打击面前全是笑话。

    半空中。

    献王根本不在乎蝼蚁的挣扎,眼瞳变成了诡异的全红。

    “死吧。”

    雮尘珠被高高抛起。

    大量的红雾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,瞬间笼罩了半座益州郡。

    雾气覆盖之处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无论是逃跑的百姓、死战的士兵,还是正在结阵的方士。

    大风刮过,红雾逐渐散去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,半座益州郡,死寂无声。

    风吹过,满地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益州郡南城,未被红雾波及的边缘地带。

    一家破败的染坊内。

    卫不疑靠在水缸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天青色长袍沾满灰尘与血迹,他大口喘息,真气在体内紊乱乱窜。

    胥未拖着一个人,撞开木门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胥未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他手里拎着的,正是益州郡守陈峥。

    两百名顶尖方士,五千城防军。

    现在,只剩下他、胥未,还有陈峥。

    刚才红雾蔓延,若非胥未燃烧十年寿元,强行激发地脉之气布置隔绝法阵,他们三人已化作那满街白骨。

    刚刚落地,胥未便狂喷一口鲜血,彻底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四周死一般寂静,只能远远看到益州郡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未散的血雾。

    陈峥浑身发抖,官帽早已不知去向。他颤抖着扶住卫不疑的手臂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

    陈峥看着远处的修罗场,眼泪鼻涕横流:“此战死了这么多百姓和士兵,瞒不住了!那个怪物……凡人根本敌不过!必须马上八百里加急上报长安,让陛下派大军支援!请重兵,请太常寺的大方士!”

    卫不疑垂着眼,剧烈咳嗽了两声,咳出带血的内脏碎末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用袖口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卫不疑虚弱地点头,声音轻柔。

    陈峥松了一口气,刚要转身去叫人。

    突然,他觉得腹部一凉。

    陈峥低头,一截薄如蝉翼的软剑剑锋,已经从他的后腰刺入,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丹田,从腹部透出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转过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握剑的卫不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陈峥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卫不疑脸色苍白,看着陈峥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卫不疑手腕一绞,彻底摧毁了陈峥的生机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温润,却冷酷得令人发指:“雮尘珠的事,绝不能让陛下知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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