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象国王宫偏院。

    曹忌推开房门,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他要去密库,献王此刻肯定已经被虔奄和紊牢拖住了脚步,他去收尾,彻底终结那个疯子的成仙梦。

    刚走到庭院中央,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虚问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一枚尚未激活的黑色蛊种,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漠然地注视着曹忌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。”声音平淡,却透着威压。

    曹忌脚步未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献王必死,一个随从术士,不配让他浪费口舌。

    他径直往前走。

    虚问眼底闪过极淡的嘲弄,刚要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侧方冲出,横在曹忌与虚问之间。

    是乘象国副将芠缒。

    芠缒拔出战刀,刀锋指地,死死盯着虚问。

    曹忌没有回头,脚步更疾,快步走向院外。

    虚问看着芠缒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蛊种。“你觉得你能拦我?”

    “为了国君,我会拼死一试。”芠缒怒吼一声,兜头劈下。

    刀刃未至,劲风先卷起了院内的落叶。

    虚问没有结印,没有放蛊,甚至没有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动作看似缓慢,却夹住了势大力沉的刀刃。

    芠缒瞳孔猛缩。

    他涨红了脸,手臂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。

    但那长刀却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蛊师什么时候有这种近乎妖孽的肉身力量了?芠缒大脑宕机了一瞬。

    虚问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双本该属于蛊师的轻佻眼眸里,透出让芠缒灵魂战栗的冷酷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虚问轻轻一指弹在刀面上。

    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排山倒海般反噬而上。

    芠缒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整个人狂吐鲜血,倒飞而出,重重砸在石墙上,瞬间断绝了生机。

    虚问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。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沈莹坐在床榻边,双手交握,掌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曹忌的绝杀局发动得毫无征兆,一切似乎太过顺利,顺利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
    献王是什么人?那种轻易看透所有人想法、把人命当数字看的疯子,真的会这么轻易被困在密库里?

    她闭上眼,脑海中疯狂复盘着进城以来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献王在车辇上那诡异的从容。

    强行将她留在偏院的举动。

    把极其珍贵的活死人战力婪骨留在遮龙山牵制华灵……不对!

    心底的寒意如毒蛇般蔓延至全身,沈莹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
    沈莹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“虚问”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全身染血,粘稠的血液顺着衣角一滴滴砸在门槛上,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
    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逆着光,看不清神色。

    沈莹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视线下移。

    “虚问”的右手里,没有拿着蛊师形影不离的法铃,也没有毒盅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五指间,赫然捏着一颗漆黑如墨、内里流转着刺目红芒的珠子。

    雮尘珠。

    献王从不离身、哪怕肉身崩溃也要死死捏在手里的成仙根基,怎么可能在虚问手里?

    沈莹头皮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。那冰冷俯视的眼神,那闲庭信步般的压迫感,还有那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,渐渐与脑海中那个玄衣男人的身影完美重合。

    不是虚问。

    这张完美无瑕的皮囊下,装的是献王。

    易容术?痋术换皮?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沈莹牙关打颤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扫向门外。

    石板上,芠缒双臂扭曲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地躺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“虚……虚问?”沈莹手指死死抠着床沿,试探性地开口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来人没有理会这个称呼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顶着虚问脸庞的献王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地脉密库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该去收尾了。”

    密库内,血腥气刺鼻。

    献王被逼入死角,右臂折断,胸口塌陷,那玄色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
    紊牢双手握住重剑,大步跨上前,象神图腾红光大盛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犹豫,双手举剑,对准那修长的脖颈,狠狠劈下。

    剑刃切开血肉,砍断颈椎。

    一颗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,玄色长袍失去支撑,颓然倒地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。”紊牢声音沙哑,没有反击,没有底牌。

    紊牢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低头盯着那颗滚落的头颅,眉头拧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就结束了?

    “不对吧……”紊牢声音干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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