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王转身走向马车,路过沈莹身边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滚回车上去。”

    沈莹如蒙大赦,逃也似的钻进了马车。

    连曹忌递过来的布巾都没敢接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队伍再次拔营。

    虚问换了一身全新的劲装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他昨晚在溪水里洗了足足半个时辰,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股酸臭味。

    路过沈莹时,虚问冷冷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竺皈没了锁链束缚,骑在马上,虽然周围全是黑甲武士监视,但他神情自若。

    偶尔侧头看一眼周遭的山川走势。

    曹忌跟在沈莹的马车旁。

    自昨夜之后,沈莹的状态就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马车内,沈莹缩在角落里,紧紧抱着双膝。

    献王翻看着羊皮古卷,车厢里十分安静。

    以往这个时候,沈莹总会想方设法找点话题,或者主动凑过去倒杯茶、捏捏腿,以彰显自己这个“神眷”的顺从和价值。

    但今天,她一动不动,像个木头桩子。

    献王翻过一页古卷。

    “茶冷了。”他没抬头。

    沈莹浑身一僵,缓慢地挪动身体,伸手去提小泥炉上的铜壶。

    茶水倒进白玉杯里,溅出来几滴,落在案几上。

    沈莹倒完茶,迅速把手缩了回去,全程没有抬头看献王一眼。

    献王终于放下羊皮卷,他端起茶杯,没有喝,而是拿在手里把玩。

    “你很怕本王?”

    沈莹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她声音很低,透着心虚。

    “撒谎。”献王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昨夜幻境里,你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沈莹的手死死抠住掌心,她不敢说,那只会让献王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抗拒有多深。

    “看到……很多黑狸,它们要吃我,太可怕了。”沈莹避重就轻。

    “哦?”献王尾音上扬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突然探身。冰冷的手捏住沈莹的下巴,强行迫使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沈莹瞳孔骤缩,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,甚至牙齿都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这不是装出来的,这是最真实的生理反应。

    献王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的软肉。

    “你的眼睛不会骗人。”献王轻笑,“你在幻境里看到的怪物,长着本王的脸,对吗?”

    沈莹惊恐地看着献王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献王松开手,坐回原位,“知道本王在默许你亲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神眷,本王成仙需要你真心的接引,只要你不威胁到本王的成仙契机,你可以做任何事。”

    献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“学傀儡术,以下犯上,甚至你捅我两刀,只要不威胁到生命本王都不在乎,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能依靠本王,做本王一人的神眷。”

    沈莹默默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马车缓缓停下。

    献王掀开车帘,眼神冷漠。

    虚问踩着泥泞快步上前,抱拳躬身:“王上,前几日暴雨引发山洪。山坳里全是淤泥烂草,深及膝盖,车马难行。”

    献王不语,视线越过虚问,扫向前方。

    沿山间谷地穿行,本身路程中 有数条小河,

    沿山间谷地穿行,前方是一处山坳。

    应该是前几日下雨引发了山洪,大水从山上流下来,山坳里满是淤泥,混合着齐膝高的烂草,几无落脚之地。

    “车厢太沉,马过不去。”虚问抽出腰间长刀,“属下让黑甲武士扛着车厢先蹚过去,马匹另想办法牵引。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献王默认了虚问的方案。

    虚问挥手,六名身材魁梧的黑甲武士上前,卸下马匹缰绳。

    他们将沉重的车厢扛上肩头,连人带车,步伐沉稳地向前挺进。

    转过山坳,眼前豁然有个大泥坑,只见坑中有许多被山洪冲击后留下的烂泥,

    领头的武士一脚踏入泥水。

    泥土突然翻涌,数不清的虾蟆从淤泥下惊跳而出。

    日头直射下,大大小小的虾蟆层层叠叠挤在一起,像是一座令人作呕的肉山。

    沈莹刚探出头,立刻捂住嘴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呱!”

    十几名随行的黑甲武士面不改色,整齐划一地拔出青铜宽剑。

    宽大的剑身拍在泥浆上,每一次挥击,都能将十几只蛤蟆拍烂。

    墨绿色的体液混着黑泥四处飞溅。好在泥地面积不大,两炷香后,六名武士扛着车厢踏上了坚实的地面。

    沈莹跟在献王身后走下马车。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,生怕沾到鞋底的碎肉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!”

    后方突然传来凄厉的马匹嘶鸣声。

    沈莹心头一跳,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泥坑边缘,泥坑边缘的一侧,露出大片青黑色的石壁。

    壁上古砖甚巨,工整平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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