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拿你冒险(1/2)
虚问清点了几名黑甲武士,准备入城采买干粮、调料与药材。
沈莹拉上苴虺跟了上去。
虚问走在前面,听见身后的动静。
“带着个木头疙瘩,能买些什么?”虚问嗤笑一声,
沈莹翻了个白眼,没有接话。带着苴虺一起坐上了准备装物资的马车,虚问脸色一黑,冷哼一声,翻身上马。
故道县能买卖的只有一条贯穿南北的主街。
街边商铺低矮,多是做过路客商的营生。
她指着街角的一家布坊,布坊wài • guà 着几件刚染好的衣裳。
“苴虺,仔细看那件。”沈莹指着茜草染的砖红色麻布长袍。
苴虺黑甲下的木头脸转向那件长袍。
“一会把外衣幻化成这个样子。”沈莹比划了一下,“这个好看。”
苴虺点头。
虚问站在不远处的药铺门前,扫了这边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磨磨蹭蹭等你们要买到什么时候,你们自己找地方待着。”虚问丢下一句话,带着黑甲武士径直走向街尾的粮铺。
沈莹带着苴虺在布坊对面的茶水摊坐下。
摊主端上两碗粗茶。
沈莹捧着茶碗,看着街道上稀疏的人流。
苴虺坐在她对面,目光一直盯着布坊的方向。
“我们现在为什么不逃走?”苴虺突然出声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这里兵力空虚,献王又不在,是个机会。
沈莹动作一顿。
茶水倒影里,她的笑容一点点收敛。
“我逃过。”沈莹放下茶碗,看着苴虺的眼睛。
“第一次,在海底。水族帮了我,我以为能重获自由。”
苴虺转过头,看向她。
“水族村落被黑甲军屠戮殆尽。那个将我视作龙女的少年毋参,身首异处。”
沈莹盯着粗糙的桌面。
“第二次,在益州郡,我借大汉权贵卫不疑的手躲藏。”
“后果是,益州半座城池化为白骨死地。卫不疑被挖去双眼,当成药引囚禁在遮龙山。”
沈莹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
“还有一次,是刺杀计划,在乘象国,新君紊牢和越裳王千年残魂联合试图刺杀他。后果是,紊牢被斩首,越裳王魂飞魄散。”
摊铺外人来人往,沈莹的眼神却像一潭死水。
“苴虺,我现在怕了。”沈莹声音很轻。
“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,我不能拿你冒险。”
苴虺沉默,半晌,他沉声开口:“我懂,我刺杀魏章时,也以为是最好的时机。但还是败了。”
沈莹点头。“所以,时机很难得。好在我们来日方长,不能急于一时。”
苴虺握住放在桌边的粗陶茶碗。
“那你目前,有觉得合适的时机吗?”
“有。”沈莹目光闪动。
“昆仑。”她抬眼,望向西北方。
“献王要去昆仑神宫,寻找无界妖瞳。那里盘踞着轮回宗的疯子,还有上古的怪物。”
沈莹握紧拳头。
“献王就算再强,对上那个地方,不死也会重创。我们要在那里,见机行事。”
苴虺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虚问带着满载的马车回到街头。
车队顺着官道,往城外的驿亭折返。
沈莹和苴虺坐在一辆堆满布匹和干粮的物资马车上。
马车压过车辙,车厢有些颠簸。
沈莹很自然地伸出手,挽住苴虺套着护臂的胳膊。
战傀的躯体坚硬如铁,即便幻化了粗布长衫,触感依旧冰冷。但沈莹毫不在意,她歪过头,将脸颊靠在苴虺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苴虺,有你真好。”沈莹闭着眼睛,声音里透着安稳。
“你是唯一一个,完全属于我的。”
不用算计,不用讨好,不用担惊受怕。
只有绝对的忠诚。
苴虺没有答话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肩部关节的角度变得更平缓,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虚问骑在马上,恰好回头。
他的视线越过几辆马车,落在了沈莹和苴虺身上。
这几天,虚问清晰地感觉到了沈莹的变化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把自己藏在怯懦与防备的壳子里。
她现在的状态是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晴朗,明媚。
只要有那个木头疙瘩在身边,她就会不自觉地微笑。
那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放松。
那是虚问从未在她脸上看过的色彩。
虚问捏紧了手里的马鞭。
这块只会听命行事的木头,真碍眼。
夜风席卷,车队碾过坑洼的官道土路,
突然,一阵怪风掠过车顶。
坐在沈莹身侧的苴虺,木头头颅以诡异角度向左偏转,目光锁定车窗外的一处阴影。
“怎么……”沈莹话音未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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