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莹记得,当初考古队用洛阳铲可是向下打了24米,

    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众人双脚落地,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献王松开手。

    沈莹揉了揉手腕,第一时间回头,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苴虺。

    苴虺手持黑雾凝聚的柳叶剑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沈莹稳住心神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借着虚问点亮的铜灯,沈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
    这帮西汉盗墓贼,竟然挖得这么精准,直接把盗洞打到了主墓室的边缘。

    神仙走位。

    沈莹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四周散落着许多青铜器皿、陶罐和散碎的玉片。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无价之宝,但在西汉盗墓贼眼里,可能是嫌弃太重或者不够值钱,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沈莹盯着刻着繁复饕餮纹的青铜鼎,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这可是实打实的先秦重器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上前一步,想要仔细看看那上面的铭文。

    献王却连眼皮都没抬,径直越过那些青铜器,目不斜视地朝着墓室中央走去。

    “跟上。”献王声音冰冷。

    沈莹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,小跑着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阴冷的气息越重。

    主墓室的中央,停放着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柏木枋堆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座木屋般的椁室。

    “黄肠题凑。”

    沈莹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这是帝王级别的葬制。

    选用黄心的柏木,木头一端朝内,层层平铺叠垒,形成坚不可摧的木墙。

    苴虺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座庞大的椁室,眼中满是震惊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胆子。”苴虺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愤怒,“从春秋时期开始,区区秦国国君,就敢僭越使用周天子的葬式。”

    在苴虺那个时代,礼崩乐坏已经开始,但明面上周天子的规矩还在。秦国早在春秋时期就敢这么干,确实狂妄。

    沈莹低着头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

    你身边这位修的可是水龙晕仙宫,那规格比黄肠题凑夸张一万倍。

    但华灵和献王根本没考虑过所谓的汉朝制式。

    献王眼中没有探究的欲望。他转身,绕过主棺椁,朝着墓室后方的台阶走去。

    沈莹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不看主棺?

    下面埋的是秦景公,里面肯定还有漏网之鱼的顶级冥器。

    他连看都不看一眼,下来干嘛?

    献王踏上墓室后方的石阶。

    沈莹跟在后面,脑海中疯狂调取着考古课的记忆。

    秦公一号大墓,黄肠题凑外围,三层台阶。

    她猛地停住脚步,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阶梯式殉葬坑!

    那是春秋时期最残忍的人殉制度。

    秦景公死的时候,殉葬了大量的近臣、姬妾和侍从。有自愿的,也有被迫的。

    他们被装在木箱或木匣里,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主椁室周围的三层台阶上。

    箱殉七十二具,匣殉九十四具。合计一百六十六具尸骨。

    前方火光摇曳。

    虚问举着火把,照亮了台阶两侧的景象。

    一排排长方形的木箱和木匣,整齐地堆叠在台阶两侧。因为年代久远,许多木箱已经腐朽开裂,露出里面惨白的骨骸和干瘪的皮肉。

    献王停在一口木箱前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那枚雮尘珠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
    墓室内的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四周木箱缝隙中,渗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。这些雾气像是受到某种牵引,疯狂地朝着雮尘珠涌去。

    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死气与怨气。

    沈莹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献王根本不在乎秦景公的财宝,也不在乎墓里的冥器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这庞大殉葬坑里的死气。

    他在用这批古代殉人的怨念,来喂养雮尘珠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曹忌出声,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“此地死气太重,极易滋生煞物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众人继续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
    沈莹往苴虺身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摩擦声从左侧的木箱堆里传出。

    沈莹浑身汗毛竖起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。”沈莹一把抓住献王的衣袖。

    同一瞬间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从左侧爆裂的木箱中窜出,速度极快。

    “唰!”

    一道乌光贴着沈莹的脸颊飞过。

    虚问手中的短刃脱手而出,击中了半空中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噗嗤。”

    利刃入肉,带着黑影重重地钉在后方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“吱。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在墓室中刺痛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沈莹定睛看去。

    墙壁上,钉着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猫的巨鼠。

    它的皮毛是暗红色的,根根倒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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