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古怪!

    虚问张开口,想要厉声示警,因为太过疲惫喉咙发出的声音如同小儿呜咽。

    下一刻,虚问身躯摇晃,靠着身后的土坯墙滑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长街两侧,站岗的数名黑甲武士身躯一沉,重重砸在地上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虚问猛然惊醒。

    他本能地想要撑地暴起,却发现四肢完全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虚问睁开眼,视野所及之处,全是一片昏暗的土黄色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被埋在沙里!胸口以下全被黄沙压住!

    “呸!呸呸!”

    头顶上方传来吐沙声。

    大捧黄沙顺着缝隙倾泻下来,砸在虚问的鼻梁上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!”

    虚问猛烈咳嗽,嘴里全是咸腥微苦的沙子。

    一只爪子扯住了他的头发,将虚问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盗解满脸沙尘,一屁股瘫坐在露出来的沙面上,大口喘粗气:“你们就庆幸吧!有老子在,不然全得闷死在这沙堆里做干尸!”

    虚问甩掉满头满脸的黄沙,环顾四周,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晨曦微露,入目之处根本不是什么城池。

    昨夜那座鳞次栉比、门窗完好的小宛古城,竟消失得无影无踪!

    目之所及,只有茫茫无际、起伏如浪的暗黄沙海!

    不远处,献王早已站立在沙丘之上。

    而沈莹正跪在不远处的沙堆前,两手疯狂刨土,正试图把埋在下面的黑甲武士拖出来。

    “虚问!快过来帮忙啊!”沈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,急声喊道。

    虚问快步上前,双臂发力,将深陷沙底的黑甲武士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虚问一边刨人,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!我也是被盗解从沙子里扒拉出来的!”沈莹拽着一名黑甲武士的肩甲,气喘吁吁地往外拉。

    虚问抬头看着空旷无垠的大漠,声音带着颤抖:“我们昨夜不是在小宛城内吗?就算流沙再凶,城郭房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没了?城里怎么会陷沙?”

    沈莹停下手中的动作,神色严肃地盯着虚问: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昨天到的小宛,真的是小宛吗?”

    虚问整个人僵在原地,头皮阵阵发麻:“你是说我们根本就没进过城?从头到尾都在这片沙海里?”

    “只有这一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沈莹皱眉环顾这片苍茫的黄色荒原:“昨夜黑风暴遮天蔽日,所有人都乱了阵脚。地气也好,磁场也罢,全被扭曲了。我们以为自己躲进了古城,实际上不过是在一处背风的大沙洼里自欺欺人!”

    虚问转头看向营地边缘。

    那二十多头双峰橐驼居然完好无损,正静静地围成一圈。

    “这些橐驼没事?”虚问错愕。

    “盗解说,他清醒的时候,这些橐驼就一直是站着的。”沈莹低声解释,“沙子只没到了它们的膝盖位置。”

    虚问长松了一口气:“还好,要是没有橐驼,我们在这绝地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沈莹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没想过它们为什么一直站着吗?”

    虚问一愣。

    “动物的感官比人灵敏得多。”沈莹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沙尘,“它们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根本不是石板路,而是一直都在流动的沙海。本能告诉它们,一旦趴下,就会被流沙吞噬,所以它们拼死也站着。”

    虚问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关键,低声问:“苴虺和曹忌不需要睡眠,他们也中招了?”

    沈莹点头:“我醒来的时候,他们的魂灵是清醒的,但傀儡的躯干全陷在沙子里动弹不得。他们告诉我,昨夜那一瞬间,我陷入昏迷,提供给战傀的神识供给彻底断裂,没有灵气驱动机括,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沙子淹没。”

    虚问听明白了,眼神下意识瞟向沙丘高处负手而立的献王。

    沈莹看穿了他的心思,压低声音道:“别看了,王上是第一个醒的,他用雮尘珠震碎了压在身上的沙层,所以我们才没被闷死在沙里。”

    虚问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还好有王上在。”

    当所有人被彻底从沙坑里刨出来时,天际那轮朝阳已经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盗解骂骂咧咧地重新运转秘法,身形骤然缩小至拇指大小,认命地钻进苴虺和战傀曹忌的机械关节里,用细毛小刷一点点清理着卡在榫卯缝隙中的细沙。

    众人清理营地,沈莹四下张望,忽然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昨夜曹忌留下的那具少年尸身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放眼望去,茫茫沙海,不知将它卷去了哪处沙海深处。

    沈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,轻声道:“再找找吧,好歹有始有终。”

    曹忌走到沈莹身侧,抬起没有体温的手掌,轻轻拉住了沈莹的衣袖:“不用了,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。”曹忌看着茫茫沙海,笑了笑,“大漠干燥,用不了几天,它就会变成一具干尸,随他去吧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