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悬停在钱氏庄园正上方。

    旋翼搅动的气流把庭院里的月季花瓣卷上半空,喷泉池水面被压出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    探照灯从机腹射下来。

    白光打在青石地面上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五根垂降绳从舱门甩下。

    林炎第一个出舱。

    他没戴手套,掌心直接握住绳索,整个人沿着二十米的垂直距离自由落体般滑下来。

    靴底砸上地面的一瞬间,青石碎了一角,碎片弹出去两米远。

    他松开绳子,站直。

    身后四根绳索同时绷紧。

    老猫左手握绳。

    他的右臂绑着战场急救止血带,末端用绷带缠了七八圈,干涸的血渍把迷彩布染成了铁锈色。

    他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,随即站稳。

    猴子紧跟着落下来。

    右眼完全肿合,一条缝都不剩。

    他用左眼扫了一圈四周,步枪端在胸前,枪口朝下四十五度。

    标准戒备姿态,一秒内可抬枪射击。

    铁柱最慢。

    他的右小腿贯穿伤用皮带勒着,绳降时只能靠左腿和双臂撑住全身重量。

    落地那一下他整个人趔趄了半步,牙关咬得脸部肌肉鼓成两团。

    但枪没晃。

    阿鬼最后。

    断了两根肋骨的人从二十米高空垂降,每一次身体与绳索的摩擦都在碾他的胸腔。

    他落地后弯腰干呕了一下,吐出来的是血沫。

    抹掉嘴角,攥紧匕首,归列。

    五个人站成一排。

    浑身是血、是泥、是干了又湿的汗渍,军装上的破口能看到里头的皮肉和纱布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至少两处以上的贯穿伤或骨伤。

    但每一个人的站姿都是直的。

    庄园庭院里原本部署了三道防线。

    钱家保镖占内圈,清一色黑西装,二十几号人。

    外圈和中间穿插了另一拨人。

    黑色战术服,脸上蒙面巾,持短刃,站位间距均匀。

    这批人不是保镖。

    保镖不会用这种站位。

    钱家保镖看到五个从天而降的血人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不是怕人多,是怕那股气。

    庭院里温度明明不低。

    但那五个人站在探照灯下,让所有人觉得冷。

    内圈领头的保镖手搭在腰间枪套上,手指却怎么也扣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干了十二年安保,跟人拼过刀子,挨过枪子儿,从来没怕过谁。

    但眼前这五个人身上带着的东西,跟他见过的所有“狠人”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不是江湖气。

    是战场上活过来的人才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罗敬山从大厅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,背着手,脚步不快不慢,踩着青石台阶一级一级走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林炎,又看了看林炎身后那四个连站都站得勉强的人,笑了。

    “林炎。”

    “就带这些残兵败将来?”

    林炎没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罗敬山,越过台阶,越过敞开的大厅门。

    客厅正中央。

    一张红木长桌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被布带绑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她的脸朝上,眼睛闭着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。

    医用胶布贴在她的手臂弯曲处,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了,但针孔还在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针孔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。

    从左臂内侧一直排到手背。

    血顺着桌面慢慢往下淌,在地砖上聚成一小摊。

    林炎的脚步停了。

    杀。

    他迈步。

    方向不是罗敬山。

    是大厅。

    十二名黑衣战术人员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他们训练有素,反应速度以毫秒计。

    六人封门口。

    六人两侧包抄。

    短刃出鞘的动作整齐划一,金属反光在探照灯下连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这十二个人不是钱家养得起的。

    单看起步距离和封位意识,至少经历过两年以上系统化CQB训练。

    老猫的瞳孔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上。”

    苍狼的阵型在这个字落地的同一秒成型。

    不需要商量、不需要手语、不需要任何战术信号。

    在一起配合了超过五年的特种作战小组,身体记忆比大脑快。

    林炎正面突入,他是尖刀。

    第一个黑衣人刀尖距他喉咙还有十五厘米时,林炎的右手已经扣上了对方握刀的腕关节。

    掌根往下一磕。

    卡擦。

    腕骨脱臼的声音很脆。

    刀掉了。林炎接住刀,用刀柄朝后砸。

    不回头,砸中第二个人的颧骨。

    老猫在他左后侧三米。

    抵着门框充当支点,专门负责林炎右侧盲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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