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倾城的食指停了。

    她靠回沙发,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林炎掐灭烟,上楼。

    盼盼房间的门半敞着,佩奇夜灯的暖光洒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林炎走到门口站住。

    盼盼趴在小桌子上画画,蜡笔在纸上沙沙响。

    画面上是那棵熟悉的桂花树,树下三个人。

    旁边多了一只布老虎和一枚圆圆的铜弹壳。

    她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叔叔你站在门口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林炎嘴角动了一下,走进去。

    “画什么?”

    “画家。”

    盼盼换了根黄色蜡笔涂桂花。

    “老猫叔叔寄来的布老虎,我画上去了。还有这个......”

    她拽出脖子上挂的红绳铜弹壳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也画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炎在她旁边蹲下,看了一会儿画。

    “该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盼盼放下蜡笔,乖乖爬上床。

    林炎帮她掖好被角。

    盼盼搂着布老虎翻了个身,呼吸很快变得均匀。

    他在床边多坐了一分钟,起身下楼。

    苏倾城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
    林炎接了,两人并排靠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。

    夜很安静。

    苏倾城没开口。

    林炎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所有古武世家集体消失,像被人从历史中连根拔掉。

    可五年前。

    傻根在零下十八度的暴雪夜,亲眼看见了一个光脚走路、身带异香的女人。

    消失,不等于灭绝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从哪里来?

    活着还是死了?

    为什么要把孩子扔在一个穷乡僻壤的树洞里?

    她在躲谁?

    林炎喝了口水,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旁边苏倾城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。

    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来自苏定远。

    四个字:

    “别怪爷爷。”

    苏倾城盯着屏幕,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林炎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没把手机递过来,只是慢慢把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,眼睛望着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苏定远今年七十八岁,经历过的事比她见过的人都多。

    能让这样一个人在十秒内选择挂断亲孙女的电话,又在深夜发来这四个字......

    苏倾城的后背贴着沙发靠垫,凉意却从脊椎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