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岛,主厅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坐在黄花梨圈椅上,右手搭着扶手。

    侍卫甲站在三步外,双手呈上一只牛皮文件袋。

    “查清了?”

    “全部在内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抽出文件,第一页是林炎的日常行动轨迹图。

    出门时间精确到分钟。

    七点十二分送孩子上学,七点四十返回住所,极少在外逗留。

    路线标注了三条,隔三天一换。

    第二页是影卫配置。

    固定两组,每组四人,通讯加密等级高于军方常规编制。

    外围五百米流动暗哨,换岗节点已被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第三页是苏倾城。

    接送盼盼上下学、采购食材、偶尔独自外出处理事务。

    随身至少带两名影卫。

    第四页是那个小女孩。

    金橡树国际幼儿园,每天八点十分入园,四点五十分放学。

    嘴唇有弯月形的疤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一页页翻过,速度不慢不快。

    侍卫甲站着没动,等他看完。

    文件最后夹着一张单独的薄纸,折了三折。

    纸质与前面不同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拆开,扫了一眼,手停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额外截获的。”

    侍卫甲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百里家在江城的那一双'眼睛',三天前从本地通讯节点中剥离出一段十天前的加密残片。信号源已销毁,但内容片段复原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看着那张纸。

    残片记录很短,寥寥几行。

    但每一行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两遍。

    钱氏庄园。

    一个五岁女孩被固定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三名白大褂医生携带冷链设备和便携检测仪。

    反复采血。

    前六管未达标。

    第七管通过检测,密封装入银色冷藏盒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放下行动轨迹报告。

    整份文件他从头到尾没再翻第二遍。

    “钱氏庄园这事,关联方查了没有?”

    侍卫甲答得快:“查了。当天在场的人分两批。第一批是执行层,十二名黑衣战术人员,水平不低于一线特勤,但不在任何已知军警系统花名册上;三名医生,身份被多层壳公司遮掩,尚未穿透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批?”

    “本地势力。钱观鹤,已死。秦家母子,已死。以及……”

    侍卫甲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罗敬山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的拇指停止了叩击。

    “罗家?”

    “罗敬山当天亲临现场,未参与动手,但从头待到尾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靠进椅背。

    冷链医疗设备。

    便携检测仪。

    反复抽血直到“合格”。

    这不是绑架。

    绑架要的是人,不是血。

    这也不是寻常的医学取样。

    寻常取样一管够。

    没人带着便携检测仪现场反复分析,一管不行换下一管,直到第七管才过关。

    这是在找某种特定的东西,且浓度有阈值要求。

    定向生物采样。

    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闭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转过三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件:校门口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,为了这个孩子可以在几十条枪管下掐住他百里承风的脖子不松手。

    第二件:苏家嫡女,京都顶级世家的千金,亲自住在江城给这个孩子做饭、接送上学。

    第三件:罗敬山,京都三大家族罗家的现任家主,为了这个孩子的血亲自到场。

    三方势力,一个五岁女孩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侍卫甲又说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通讯残片中有一个词被反复提及,'合格'。结合通讯协议溯源,这段加密的底层架构与国安局内部系统存在交叉痕迹。三天前家主批示的那份简报中提到,国安局近一年内有三枚深层棋子被连根拔起,拔除时间与钱氏庄园事件高度重合。”

    三条国安暗线。

    为了一个孩子的血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厅侧那扇落地窗前,东湖水面黑沉沉的。

    武警快艇的探照灯每隔四十秒扫过一次。

    “她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王盼盼。户籍登记父亲为王离,原华夏总参直属苍狼特别行动组成员,已阵亡。”

    “生母?”

    “无记录。户籍栏空白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转过身。

    没有生母记录,意味着两种可能。

    要么是弃婴,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来源。

    他走回桌边,伸手拿起那台黑色密封通讯器。

    这东西是百里本家的命脉。

    全族六台,经私人卫星中转。

    通讯记录阅后即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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