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锁舌弹开。

    苏倾城抱着盼盼从地下走出来,佩奇夜灯的橙光还残留在孩子脸上。

    盼盼的视线越过林炎肩膀,落在身后的客厅。

    塌了半截的楼梯。

    熏黑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碎砖堆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画在冰箱上那幅桂花树的纸角烧焦了一块。

    嘴唇抖了抖。

    林炎侧身挡住她视线,蹲下来:

    “有几个坏人来了,叔叔把他们打跑了。”

    盼盼愣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跑过来,两只手扒开林炎袖口,又去掀他衣摆下沿。

    到处找。

    “叔叔你受伤了没有?”

    林炎摸了摸她的头。

    “叔叔打坏人的时候,坏人连叔叔的衣服都碰不到。”

    盼盼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写满了“我不信但我希望是真的”。

    最终她没再问,只是抱住了林炎的腿,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苏倾城走过来,把盼盼接过去。

    二楼楼梯炸毁了上不去,她带盼盼往一楼客卧走。

    盼盼临进门,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林炎站起来,转身走到门廊。

    苏沐风靠在门框外,嘴里叼着没点的烟,看着两名影卫往外抬尸体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回来:

    “炎哥,接下来?”

    “斩草除根。”

    苏沐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:

    “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人多暴露。”

    “武警一个加强排,红外热成像全覆盖,两条快艇巡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沐风闭了嘴。

    这种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在北岸接应你。”

    林炎没应声,转身进了洗手间。

    凉水冲掉右前臂的血渍。

    伤口不深,随手缠了层纱布。

    换了件深灰色长袖,袖口扎紧,口罩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出门时路过客卧,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
    苏倾城的声音很低,在给盼盼讲什么。

    他没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出租车在东湖北岸三公里外停下。

    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,后视镜里看了林炎好几眼:

    “兄弟,这么晚去湖边干嘛?”

    “钓鱼。”

    “这时候鱼都睡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炎付了现金下车。

    身后车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
    沿着湖岸便道步行,避开路灯和监控,脚步匀速稳定。

    夜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水腥味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零八分。

    南岸无人区。

    湖心岛的轮廓在七百米外,几盏灯光浮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两艘快艇的马达声隔水传来。

    一前一后,间隔四分钟一个循环。

    林炎蹲在岸边芦苇丛中,看了两个循环。

    和情报一致。

    脱掉外衣塞进防水袋,无声入水。

    水温十四度。

    初春的东湖还没暖透。

    林炎压低身体,仅口鼻露出水面,蛙泳推进。

    没有水花。

    手臂入水角度精确控制在十五度以内,划频与快艇马达声重合。

    用引擎噪音盖住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四百米。

    快艇探照灯从头顶三十米外扫过。

    光柱贴着水面平推。

    林炎整个人沉入水下,屏息十二秒。

    光柱过后浮起,继续推进。

    岛东侧岩壁。

    长满青苔,湿滑,但凸出的石块形成天然攀爬点。

    十指抠住石缝,脚尖蹬实,三个动作翻上岸沿。

    趴伏。

    红外热成像探头就在头顶四米高的立杆上。

    每四十五秒转向一次,转向过程中存在两秒盲区。

    林炎开始数秒。

    探头转向的马达发出极细微的嗡声。

    起身,低姿奔跑,八米,滚入一丛矮灌木。

    探头复位。

    红外光束扫过他刚才经过的位置。空的。

    第一道防线过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换岗路上,一名武警哨兵夹着步枪往回走。

    哼的歌断在第三句。

    林炎的前臂从背后锁住他颈动脉,另一只手捂住口鼻。

    哨兵挣扎了四秒,身体软下去。

    林炎拖着他退入路边灌木,摘下对讲机别在自己腰间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没有痕迹。

    第二个。

    营房侧门抽烟的哨兵。

    烟头还没落地,人已经被按在墙根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第三个。厕所门口。

    第四个。码头值班亭。

    第五个。巡逻路线拐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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