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个人在解剖自己时发现了一块烂掉的肉,既恶心又无法回避。

    “那场比武只打了四十七息。我哥是被从擂台上扔下去的。左膝被她一脚踩碎,那条腿再也没站直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我哥......废了。他开始酗酒,开始砸东西,开始朝下人动手。半年后他主动放弃嫡长子资格,搬出本家,再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用左手指了指自己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面前站的这个百里家嫡长子,是捡来的。我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,是因为一个姓澹台的女人毁了我哥。”

    他咧了下嘴,笑不像笑,疼不像疼。

    林炎看着他。

    没有同情。没有评价。

    他在等下文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故事讲到这里还不够。

    “四族密档里那份甲零零三号备忘录,最末一页用朱砂批了四个字——'不可接触'。”

    他咬了下后槽牙,把涌上来的痛压回去。

    “澹台瑶光是活着的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岛外湖面上,快艇的马达声又一次划过。

    间隔比上一圈短了十几秒。

    巡逻频率在加快。

    林炎的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。

    但百里承风的膝盖终于弯了。

    他半跪在地上,用左手肘撑着桌腿。

    断掉的右腕碰到桌脚边缘,一阵锥心的痛让他整张脸扭曲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变数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澹台瑶光十九岁那年,独自外出三个月。回来之后,做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林炎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一件让四大古武世家所有人震怒的事。”

    林炎的瞳孔收缩了一度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百里承风咽了口血沫。

    嘴角的血丝牵出一道暗红色的线,挂在下巴上。

    “她怀孕了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的父亲......”

    “是个世俗界的普通男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