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三分,武警下士陈磊揣着两盒泡面走向湖心岛东侧哨位换岗。

    哨位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放下泡面,拿对讲机呼叫。没人应。

    连呼三次,七个哨位全部沉默。

    陈磊拔枪,沿巡逻路线跑了一圈。

    第一个哨兵倒在灌木丛后面,颈侧有掐痕,呼吸平稳,昏迷。

    第二个在花坛边,姿势一样。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
    七个人,全部被锁喉放倒,没有外伤,没有流血。

    陈磊的后背湿透了。

    他端枪冲向庄园主厅,一脚踹开门。

    回廊里。

    两名百里家侍卫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主厅门口第三具尸体靠着门框。

    陈磊的枪口对准大厅中央。

    二十盏铜壁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砖地面上。

    百里承风仰面朝天,双眼没闭,瞳孔已经涣散。

    胸口正中一道刀口。

    刃入刃出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桌上一杯茶还没凉透。

    陈磊按下紧急通讯键的手抖了三次才摁对。

    六点十一分,湖心岛驻防排长接报。

    六点十五分,江城军分区值班室接报。

    六点二十二分,江城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。

    六点三十一分,国安江城分局接报。

    六点三十四分,市局局长的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三十分钟之内,四条线同时炸开。

    湖心岛被全面封锁。

    两艘快艇将所有进出水域切断,岸上拉起三道警戒线。

    刑侦、刑技、法医三组人马二十分钟内到齐。

    连市局一把手都从被窝里爬起来,没刮胡子就上了车。

    原因只有一个:

    百里承风这个名字,在他上任第一天就被单独交代过。

    上面打过招呼的人。

    什么招呼,谁打的,局长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自己被通知“确保此人在江城期间绝对安全”。

    通知他的人,段位高到他连回拨确认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人死了。

    死在他的辖区里。

    局长站在主厅门口,看着地上那具尸体,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去,声音压得很低:

    “封城级响应。所有监控倒查四十八小时。东湖周边五公里逐户排查。码头、高速、火车站、机场,全部设卡。”

    “给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。”

    刑技组长在主厅里转了三圈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没有脚印。

    地面是打磨过的青砖,不留足迹。

    没有指纹。

    所有接触面全部干净。

    门把手、桌面、茶杯。

    尤其是茶杯,擦得像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。

    没有生物检材。

    没有毛发、皮屑、唾液、血液残留。

    凶手在杀完五个人之后,似乎还花时间做了一遍彻底的现场清理。

    最致命的是:

    没有监控。

    整座庄园,一个摄像头都没有。

    刑技组长找到武警排长确认,排长苦着脸说:

    “他入住那天就让拆了,说不喜欢被人看着。拆得干干净净,连线都抽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“他”,指的是死者百里承风本人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。

    凶手能在没有任何影像记录的环境下,无声穿越整座岛的防线。

    中间制服七名武警、杀死五名训练有素的贴身侍卫。

    最后在主厅里一刀毙命。

    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    刑技组长蹲在尸体旁,盯着胸口那道刀口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切面平整,角度精确。

    入刀深度刚好穿透心脏,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。

    他直起腰,对副手说了一句话:

    “查近期和死者有过冲突的人。”

    答案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校门口事件。

    三天前。

    金橡树幼儿园门口。

    一名男子当着上百名家长和围观群众的面,单手掐住百里承风的脖子,将其拎离地面。

    六辆军车和防暴车赶到现场封锁,孙副局长到场协调。

    那名男子没有被逮捕。

    事后调取的记录显示:

    男子名叫林炎,住观澜半岛。

    身边的女人当场自报身份。

    苏家,苏倾城。

    有动机。

    当众被掐脖子的人死了,掐人的那个就是头号嫌疑人。

    刑侦组组长在白板上写完,回头看局长。

    局长沉默了五秒。

    “签传唤令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,观澜半岛别墅。

    林炎六点起的床。

    下楼的时候,苏倾城已经在厨房了。

    灶台上小火煨着白粥,砧板旁码着三碟咸菜,蒸锅里一碗蛋羹正好跳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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