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公安局,一号审讯室。

    林炎坐在铁桌后。

    没有手铐,没有脚镣。

    他靠着椅背,双眼微闭。

    门外,单向玻璃后。

    孙副局长拿着毛巾,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。

    “孙局,就这么干晾着?”

    旁边的刑侦队长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上面催得紧,要不进去走个流程?”

    “走你妈的流程!”

    孙副局长一脚踹在队长小腿上。

    “你长了几个脑袋?去审他?”

    队长疼得龇牙,却不敢躲: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上面要是怪罪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怪罪下来也是我顶着!”

    孙副局长瞪着眼,指着玻璃里的林炎。

    “你当里面坐的是个街头混混?三天前,在金橡树幼儿园门口,六辆军车,几十号荷枪实弹的武警,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,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!”

    孙副局长喘了口粗气,继续说:

    “你敢审?你拿什么审?没有指纹,没有脚印,没有监控。你进去问什么?问他是不是他干的?他要是说个‘是’,你敢记笔录吗?你敢抓吗!”

    队长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孙副局长看着玻璃里如同老僧入定的林炎,心里发苦。

    这尊神,请来容易,送走,难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同一时间,京都。

    中海南海,一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绝密会议室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。

    长桌两侧,坐着六个人。

    随便挑出一个,跺一跺脚,华夏都要震三震。

    此时,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“必须交人!”

    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西装老者,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    他是内阁次席,赵宏山。

    “百里承风死了!死在江城!百里家那个老怪物已经发话了,如果今天日落之前江城不把人交出来,百里家就自己去拿!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赵宏山环视一圈,声音提高八度: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,古武四族隐退。这二十年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现在平衡被打破了!为了一个林炎,难道要让整个华夏的地下秩序重新洗牌?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
    右侧首位。

    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、肩膀上扛着三颗金星的老将军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总参谋部部长,雷震廷。

    他抓起面前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,直接砸在长桌中央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档案袋散开,滑出几十页印着“绝密”红戳的文件。

    “交人?你拿什么交?”

    雷震廷指着那些文件,唾沫星子横飞。

    “林炎十七岁入伍,十年军旅。西南边境平叛、中东撤侨、缅北扫毒、东欧斩首!他身上有七道贯穿伤,三块弹片至今还在骨头里没取出来!”

    雷震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震耳欲聋:

    “三十一枚军功章!其中两枚特等功,五枚一等功!这是拿命填出来的!你现在跟我说,为了平息一个什么狗屁古武世家的怒火,要把我华夏的功臣当成替罪羊交出去?你赵宏山答应,我手底下那几百万兵答不答应!”

    赵宏山脸色铁青:

    “雷老总,你不要偷换概念。他现在已经被开除军籍了!而且他嫌疑最大!”

    “嫌疑?”

    雷震廷冷笑。

    “证据呢?江城警方拿到铁证了吗?拿到了,按国法办,我雷震廷绝不说半个字!没拿到铁证,谁敢动他一根汗毛,老子亲自带兵去平了他!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不讲政治!”赵宏山怒道。

    “老子只讲军人的脊梁!”

    两人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坐在主位上的一名老者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他头发花白,穿着普通的中山装,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。

    他一开口,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老者拧开保温杯,喝了一口水,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这小子,真是个混世魔王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:“前脚刚在江城废了京都罗家的公子,惹得罗家上蹿下跳。现在倒好,又扯上了百里家嫡长子的命案。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。”

    雷震廷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罗斌的事,是罗家自己找死,把个废柴塞进苍狼,害死了王离。可百里承风呢?百里家的人,怎么会突然跑到江城去?还偏偏跟林炎撞上?”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老者站起身,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“通知江城方面。案子,依法办。只认证据。没有铁证,二十四小时传唤时间一到,立刻放人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赵宏山,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
    “告诉百里家,人,我们不会交。如果他们想自己去拿,让他们先问问华夏的国法答不答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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