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夏侯烈离开后,立刻带着盼盼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叔叔!”

    盼盼看到林炎满身是血地站在废墟中,眼眶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她挣脱苏倾城的手,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别过来。”

    林炎立刻用右手挡住她。

    “地上有碎玻璃。叔叔身上脏。”

    盼盼停在半米外,看着林炎软垂的左臂,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叔叔疼不疼……”

    她抽噎着问。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林炎放柔了声音。

    苏倾城快步走过来,一把拉住盼盼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炎的伤口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
    她太了解林炎了。

    战斗已经结束,但林炎身上的肌肉依然处于绝对的紧绷状态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去接脱臼的胳膊。

    这说明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出现。

    苏倾城顺着林炎的视线,看向院墙外的那片阴影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。

    阴影中,缓缓走出了一个男子。

    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身形消瘦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。

    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

    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。

    就像一片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林炎的视线中。

    但林炎的瞳孔却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    在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死死压在林炎的肩头。

    高手。

    林炎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滑出军刺。

    他往前跨了半步,将苏倾城和盼盼完全挡在身后。

    但青衫男人根本没有看林炎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钉在苏倾城身后的盼盼身上。

    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震惊、错愕、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以及一种深沉到极点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盼盼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。

    她害怕地缩在苏倾城腿后,小手紧紧攥着苏倾城的裙摆。

    “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林炎冷冷开口。

    青衫男人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他看向林炎,又看了看林炎手中的军刺。

    “你护不住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林炎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男人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站在废墟边缘。

    “西南,澹台无极。”

    男人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号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一出,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林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澹台。

    那个五年前在暴雪夜赤脚走过王家村,将襁褓中的婴儿放进老槐树洞的女人。

    那个被四大家族联手围杀,杀穿刑场的“魔女”。

    澹台。

    林炎握着军刺的手指收紧。

    澹台无极没有理会林炎如实质般的杀意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再次越过林炎,落在了盼盼那张带着弯月形伤疤的小脸上。

    “家族铁规,血脉不可外流。”

    “她,必须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