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炎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没搭话。

    但脚下的步伐变了。

    他往右侧移了两步,把左侧的空间让了出来。

    夏侯烈心领神会,提刀往左杀去。

    两人背对背,一左一右,同时动手。

    林炎这边。

    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级别。

    咽喉、腋下、大腿根部动脉,全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。

    一刀一个,绝不补刀。

    夏侯烈那边。

    重刀挂着风声横劈竖砍。

    管你挡不挡,三刀下去刀刃上挂着两截断臂。

    死士们的技巧在他面前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力量差距太大,格挡等于没格。

    闪避他一个转身就半条隧道清场。

    精瘦男人站在最后方,手里攥着一台火柴盒大小的通讯器。

    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实时传输中。

    他知道屏幕那头是谁在看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了。

    但死士的第一课就是。

    命是主家的。

    他举刀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林炎甚至没有正眼看他。

    军刺从左向右一划。

    精瘦男人的喉管断开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血雾喷出来。

    人还在往前冲,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    他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手里的通讯器滑出去,转着圈滚到林炎脚边。

    屏幕还亮着。

    隧道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剩下夏侯烈粗重的喘息声和重刀拖在地上的金属摩擦声。

    从夏侯烈落地到最后一人倒下。

    两分四十七秒。

    三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隧道里,血从路面的裂缝中往低处淌。

    夏侯烈把重刀杵在地上,拄着刀柄喘了两口气。

    “痛快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林炎。

    林炎身上没有血。

    一滴都没有。

    夏侯烈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shā • rén 跟做手术似的,干干净净。不像我......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。

    血糊了半边。

    “跟杀猪似的。”

    林炎蹲下,捡起地上那台通讯器。

    屏幕上还在传输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绿色的信号灯,知道另一端有人正在看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把通讯器举到面前。

    “百里鸿远。”

    “洗干净脖子,等我。”

    他松手。

    通讯器落在地上,屏幕朝下,信号灯灭了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京都。

    百里鸿远面前的屏幕黑了。

    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张脸。

    刀疤从左颧骨横贯至下颌,眼神平静得不像刚杀了三十多个人。

    百里鸿远的手搁在茶杯上,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对面罗敬山的茶早凉了,也没喝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罗敬山先开口:

    “人没了。”

    百里鸿远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京都夜景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。

    是怒。

    三十七个死士,百里家培养的精锐,两分多钟全报销。

    还有个疯子从天上跳下来帮忙。

    夏侯烈。

    夏侯家的少爷居然跑去给林炎当打手。

    百里鸿远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:

    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...

    隧道里。

    夏侯烈从一具尸体旁边掰了半根没抽完的烟,点上,深吸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早知道我会来。”

    林炎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桂花味儿。你身上沾的,城西武馆院子里那棵。”

    夏侯烈一愣,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操,我还以为我挺隐蔽的。”

    林炎没说话,转身往车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夏侯烈在后面喊:

    “人情还清了啊!”

    林炎摆了摆手,没回头。

    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张卫国。

    接通。

    “林炎,网上的事收网了。看新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