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二楼。

    林炎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大门外的黑色轿车。

    他转身下楼,推开客厅大门,走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。

    旁边是一个红泥小火炉。

    水壶里的水正咕噜噜翻滚。

    林炎拉开石凳坐下。

    他抓起一把普通的茉莉花茶,扔进茶壶,提起开水冲泡。

    院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罗文松拄着紫檀木拐杖,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脚踩黑面布鞋。

    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没有随从,没有保镖。

    那个同样满脸老年斑的司机,安静地退到门外,关上院门。

    罗文松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厚重感。

    林炎坐在石凳上,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抬头看罗文松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专注地将头道茶水倒掉,重新注水。

    罗文松拉开石凳,稳稳坐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杯中劣质的茶汤,没有犹豫,端起茶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放下空杯。

    “你杀了我孙子,断了我罗家的根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今天来,不是来寻仇的。”

    林炎提起茶壶,给罗文松续上第二杯。

    “罗老太爷若想动手,这院子外就不会只有一辆车了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双手交叠,压在拐杖的龙头上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住林炎眉骨上的那道刀疤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你觉得你拳头硬,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林炎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茶水。

    “说重点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眼底爆出一抹摄人的精光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,这天下是靠拳头打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罗家立足京都七十年。我不懂古武,我罗家也没有绝世高手。但百里苍穹见了我,也要叫一声罗老。”

    林炎不语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,内阁三席,有两个出自我罗家门生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语气平缓,却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压。

    “如今,各省封疆大吏,有七人逢年过节要给我罗文松递名帖。只要我递一句话,江城的市政规划明天就会重写,苏家拿下的所有地皮,都会变成废土。”

    “商界。远东矿业只是罗家的一角。华夏三成以上的稀土出口,六成以上的海运航线,罗家都有绝对话语权。只要我点点头,明天就会有上百家上市公司停牌。苏家的资金链,撑不过三天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身体前倾,压迫感骤然提升。

    “军界。”

    他重重吐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雷震廷能保你一次,保不了你一世。罗家在军中深耕数十年,只要我愿意,你的那些老战友,苍狼剩下的那几个人,明天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,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
    林炎眼神骤冷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体内透出,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。

    罗文松对这股杀意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他继续施压。

    “你护着的那个小丫头。她身上的秘密,古武四族想要,境外的财神想要。你以为你挡得住?”

    “罗家要碾死你,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。一道政令,一次经济封锁,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就能让你在华夏寸步难行。你身边的人,苏家,你的兄弟,都会因为你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直视林炎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跟我罗家斗?”

    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    这种世俗界最高级别的权力碾压,远比古武高手的罡气更加致命。

    它无孔不入,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林炎坐在石凳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对面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。

    罗家数十年积累的底蕴,在罗文松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林炎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知道罗文松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罗家真要玉石俱焚,苏家挡不住,苍狼护不住。

    但他林炎,从来不受威胁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罗文松看着他,等待他的崩溃或者屈服。

    林炎转动着手中的茶杯。

    “罗老太爷,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你罗家家大业大,瓷器多。我林炎烂命一条,是个瓦罐。”

    “你用政令压我,用经济封锁我,用罪名栽赃我。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那之前,我会先杀进罗家大院。”

    林炎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与罗文松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你罗家有一百零三口直系亲属。分布在政界、商界、军界。每天的行踪,我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不信,只要你今天走出这个院子,下达任何一条针对我身边人的指令。今晚零点之前,罗家一百零三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
    罗文松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试试。看看是你的政令快,还是我的刀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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