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胡同(1/2)

    京都的早晨没有阳光。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摩天大楼顶端。

    街头各大商圈的LED屏幕全部切断了商业广告。

    红底白字的紧急通报循环滚动。播音员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。

    恒隆超市生鲜区。

    年轻母亲推着购物车，五岁女儿站在车旁，手里拿着一个粉色气球。

    母亲松开女儿的手，转身去冰柜拿一盒特仑苏鲜奶。

    两秒钟后。

    她回过头。

    购物车旁空无一人，粉色气球飘在天花板上。

    她喊了两声女儿的名字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她绕着货架找了一圈，跑到收银台。

    保安室调出监控。

    八点十四分零七秒，画面变成满屏雪花斑点。

    保安队长以为设备接触不良，拍了拍显示器。

    十秒后画面恢复，小女孩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经过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母亲坐在地上撒泼打滚，保安队长满头大汗打电话报警。

    某幼儿园。

    小班老师李红正在操场清点人数。

    一分钟前排好队的三十个孩子。

    一二三四。

    数到最后，二十九个。

    李红重新数了两遍，还是二十九个。

    园区大门紧锁，保安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，连只苍蝇都没放出去。

    调监控，录像同样出现十秒空白。

    园长瘫在椅子上，警方拉起警戒线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恐慌在整座城市蔓延。

    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全线占死。

    接线员嗓子哑了，还在接。

    各大交通枢纽、地铁站、火车站拉起警戒线。

    特警持枪巡逻，逐一核查过往车辆。

    后备箱全要打开看，连备胎底下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国安局总部，地下三层特级会议室。

    排气扇嗡嗡作响。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

    投影幕布上，三十六张五岁女孩的照片排成矩阵。

    十六名刑侦专家、反恐处长、情报分析师顶着黑眼圈，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疯狂震动。

    张卫国没有接。市长半小时内打来三个电话，全都要进度。

    三十六个家庭的家属堵在市公安局门口。

    媒体的转播车排满整条街道，长枪短炮对着大门。

    刑侦专家猛拍桌面。

    “二十四个小时，三十六起！商场、游乐园，还有八个是从高档住宅的卧室里直接失踪！门窗完好，没有任何撬动痕迹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，抛出结论。

    “这绝对是潜伏在京都多年的超大型跨国人贩子网络集体作案！我建议立刻封锁全国高铁站、机场、高速路口，进行地毯式排查！”

    网络安全处的主任双手抓着头发，满脸颓丧。

    “做不到。我们查了这三十六个案发地的监控系统。天网系统的七十二个关键节点在同一时间被物理切断。不是黑客入侵，是有人在极短时间内，同时摧毁了这些节点的信号传输模块。手法极其专业。”

    痕迹鉴定科的科长站起身，扔掉手里的笔。

    “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。八个从卧室失踪的案例中，我们在地毯上、窗台上提取不到任何外来者的脚印、指纹。就连空气中的气味分子都被某种化学制剂中和了。对方没有留下一点生物检材。”

    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侧写师站起来补充：

    “我们对案发周边的两百名嫌疑人进行了行为侧写和测谎，全部排除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张卫国坐在主位，双手用力揉按太阳穴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卷宗，砸在刑侦专家面前。纸张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人贩子？”

    张卫国声音嘶哑，透着暴躁。

    “哪家人贩子能在一夜之间物理切断天网节点？哪家人贩子能避开红外安防，从三步一岗的别墅区里把活人偷走，还不留一点痕迹？”

    专家们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
    张卫国双手撑着桌面，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，组织严密，技术手段远超常规。你们去排查交通枢纽，等同于大海捞针，纯属浪费时间。对方既然敢在京都动手，撤退路线早就安排好了，根本不会去挤火车站。”

    情报处长小心翼翼地问：

    “张局，市委那边催得紧。三十六个家庭已经崩溃了。舆论压不住，再拖下去，会引发大规模群体恐慌。我们现在该从哪里突破？”

    张卫国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绝境中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中东战场，黄沙漫天。

    国安局最顶尖的追踪专家找了三天三夜，找不到敌军地下指挥所的影子。

    雷达扫描无效，热成像失灵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走到沙漠中央，抓起一把沙子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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