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,酒杯碰撞。

    钢琴曲在厅内回荡。

    京都的权贵们端着红酒,脸上堆着精心计算过的笑容,试图靠近大厅中央的休息区。

    林炎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修长的手指正剥着一只澳洲龙虾。

    苏倾城坐在他身旁,拿纸巾替盼盼擦拭嘴角的奶油。

    几个一流家族的家主互相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李德海硬着头皮上前两步。

    他举起酒杯,腰背下意识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,初次见面,李某敬您一杯。祝小公主生辰快乐,岁岁平安。”

    林炎没抬头。

    他将剥好的虾肉放进盼盼面前的瓷盘里,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指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
   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德海。

    李德海举着酒杯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他盯着林炎那双擦手的手。

    虎口有厚茧。

    指节粗大。

    那是长期握枪拿刀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李德海在政界沉浮三十年,见过无数大人物。

    那些人要么张狂,要么内敛。

    但没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,把京都一流家族的家主当空气。

    这男人凭什么这么狂?

    门外站着国安特勤,右边站着古武高手。

    难道这些都是他调来的?

    李德海越想越心惊,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苏沐风端着香槟走过来,挡在李德海身前。

    他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。

    “李家主,炎哥今天只陪孩子,不谈其他。这杯我代了。”

    李德海如蒙大赦,赶紧碰杯,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他连连点头,退回人群。

    权贵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他们摸不清林炎的底细。

    这份未知的恐惧,让他们收起了最初的轻视。

    但他们心里还有侥幸。

    苏沐风再怎么折腾,也只是个晚辈。

    苏家真正的掌权者苏正峰至今没露面。

    更别提那位隐退十二年的定海神针。

    只要苏家高层不表态。

    这场宴会终究只是一场小辈的闹剧。

    苏家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姓小女孩,去得罪大半个京都圈子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云顶星辰阁那两扇高达五米的紫铜大门,向两侧缓缓滑开。

    全场的交谈声消失。

    钢琴师的手指停在琴键上。

    门外,夜风灌入。

    苏家家主苏正峰穿着一身深色对襟唐装,落后半步。

    他的手正搀扶着一名老者。

    老者须发皆白,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。

    李德海瞪大双眼,手里的高脚杯晃动。

    酒液泼在西装裤上,他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赵家家主倒吸一口气,双腿发软,险些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苏定远。

    苏家老太爷,京都曾经的铁血帝王。

    十二年未踏出老宅半步。

    就连苏家祭祖都由苏正峰代劳。

    今天,他来了。

    权贵们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内心掀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苏沐风的自作主张。

    这也不是苏倾城的私心作祟。

    苏定远亲自出席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整个苏家,将这个名叫盼盼的五岁女孩,正式奉为了家族的逆鳞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家主,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。”

    “苏老。”

    低声的问候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苏定远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满场权贵,径直落在沙发上的盼盼身上。

    林炎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将擦手的湿巾扔进托盘,身躯笔挺。

    苏定远走到近前。

    老太爷打量着盼盼。

    盼盼有些怕生,躲在苏倾城腿边,只露出一双黑褐色的大眼睛。

    她好奇地看着这个白胡子老爷爷。

    苏定远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干瘪的脸颊挤出一抹慈爱的笑。

    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。

    打开。

    一枚通体漆黑、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玉牌静静躺在黄色绸缎上。

    李德海看清那枚玉牌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九龙黑玉令。

    苏家最高级别的信物。

    见令如见家主。

    可无条件调动苏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金与人脉。

    站在不远处的苏家旁系子弟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苏正海张大嘴巴,指着那块令牌,手直哆嗦。

    苏家传承百年的命脉,老太爷居然就这么拿出来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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