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
    窗外刚泛起一层灰白。

    苏倾城坐在床边,手里握着无痛采血器。

    仪器只有半支钢笔大小。

    一次性针芯藏在内部。

    按下按钮后,只会在指腹留下一个细小伤口。

    可她握了整整三分钟。

    始终没有按下去。

    盼盼坐在被窝里,左手伸在外面。

    她没看采血器。

    目光始终停在床头那只断耳兔子身上。

    “阿姨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一直不动呀?”

    苏倾城抬起眼。

    盼盼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五根手指一次次蜷起,又重新张开。

    她在害怕。

    苏倾城将采血器放下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取了。”

    “叔叔会想其他办法。”

    盼盼立刻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叔叔了。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也可以反悔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说,说话要算数。”

    盼盼抿住嘴唇。

    那道浅淡的弯月疤随之绷紧。

    她想了几秒,把断耳兔子夹在腋下,又用右手捂住眼睛。

    左手却往前递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我不看,就不害怕了。”

    苏倾城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打开采血器的保险扣,将盼盼的食指放进固定槽。

    隔着耳机,林炎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盼盼。”

    盼盼立刻应声。

    “叔叔,我准备好啦。”

    “怕就喊停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身体已经往后缩了半寸。

    苏倾城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却没有拆穿。

    她拿酒精棉擦过盼盼的指腹。

    冰凉触感落下。

    盼盼肩膀一紧,右手将眼睛捂得更严。

    “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想听什么?”

    “苍狼抓坏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耳机中。

    林炎开始讲起苍狼小队第一次执行任务。

    他的语速很慢。

    声音压住了采血器弹簧的轻响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细针刺入指腹,又迅速收回。

    盼盼身体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她没哭。

    只咬住断耳兔子的脑袋,鼻尖冒出细汗。

    一颗鲜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。

    苏倾城立即用微量毛细管吸取,将血液封入装有稳定液的晶体管。

    完成。

    她快速贴上止血贴,拆掉采血器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盼盼放下捂住眼睛的手。

    她先看了看指腹上的小熊止血贴,又看向那支细小的晶体管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一滴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它能救很多人?”

    “医生会用它培养药。”

    盼盼盯着晶体管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可是它好少呀。”

    苏倾城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叔叔说,只要一滴。”

    盼盼却掰着手指算起来。

    “幼儿园有二百多个小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岩城的人,比幼儿园多很多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一点,怎么分呀?”

    “它能自己变多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变得不够呢?”

    苏倾城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盼盼将刚贴好止血贴的手缩回被子,又把另一只手伸出来。

    “阿姨。”

    “再弄两滴吧。”

    房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耳机那边,林炎也停住了。

    苏倾城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两滴?”

    盼盼认真回答。

    “一滴给小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一滴给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滴,留给叔叔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如果叔叔生病了,就没人救大家了。”

    苏倾城偏过头,抬手压住眼角。

    这套分法很不科学。

    却让人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“会疼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只有一点点疼。”

    盼盼嘴上这样说,第二只手却抖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她把断耳兔子重新塞进嘴边。

    “快一点就好。”

    林炎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。

    “盼盼,你不用逞强。”

    “叔叔,我没有逞强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他们早点回家。”

    林炎沉默数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叔叔陪你。”

    第二次采血开始。

    针芯弹出。

    血珠渗出。

    盼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
    第三滴取完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