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台儿庄就被你们盯上了(2/4)
“条目旁边那行红字,你直接念。”
吴维钧翻开,念了。
“'疑似掌握超越当前时代的弹道学理论体系与精密运动控制训练方法,技术来源待查。'”
苏晚的瞳孔微缩了一下。
待查。
他们不知道答案。但他们已经摸到门边上了,手搭在门把上了。
苏晚强迫自己松了半口气。声音平得像溪底的石头。
“渡边雄一呢。”
吴维钧翻到后半部分。“观测目标B”的页面同样密密麻麻。
“渡边雄一的九九式步枪瞄准镜,镀膜工艺采用了多层增透技术。这种技术在德国蔡司公司的实验室里还没走出原型阶段,在日本——不可能有。”
苏晚的手指在枪把上动了一下。
“K-17实验弹头的铜被甲里,检出了微量稀土元素。”吴维钧继续念,“这种合金配比在目前任何已知军工生产线上都找不到对应的工艺。”
他合上报告,看着苏晚。
“苏队长,渡边雄一背后也有人在喂东西。和我们喂你一样。”
这句话砸在苏晚的脑子里。
她花了两秒才消化完。
“所以参数表——”
“对。投入更高精度的工具,测量你的能力天花板。”吴维钧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,“你在大别山后方那个山谷里打的三发验证弹,每一发的弹着点偏差我们都收到了。”
苏晚的指甲嵌进了驳壳枪握把的木纹缝里。
“你们在山谷里安了人。”
“一个。在你射击位东面一千四百米的山脊上,用十二倍双筒望远镜观测弹着点。你走了之后,他下去量的数据。”
苏晚的后背从墙壁上撑直了。
“我是你们笼子里的小白鼠。”
这句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声音压得很紧,紧到有些发颤。
吴维钧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好,镜片上反射着白炽灯的光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管这叫什么?”
“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确认的、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对日狙击战格局的单体变量。”
吴维钧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速慢了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那种慢。
“笼子关不住你。苏队长,你从台儿庄到万家岭,换了多少个阵地,杀了多少个人,从多少次绝境里爬出来——这些数据我都看过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你到底能飞多高。”
苏晚没接话。
她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桌上的第三件东西。
照片。
那张照片被压在金属标片下面,只露出半截。苏晚从进门就看见了,一直没有伸手去碰。
吴维钧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把金属标片拿开,把照片推到桌面中央。
黑白的。冲印得很清晰,边缘有裁剪过的痕迹。
照片上的女人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。四十五岁左右。侧脸。
颧骨比苏蕙兰的照片里更突出,眼角有纹路,下巴线条硬得像刀裁。但骨骼轮廓——眉弓、鼻梁、颧弓的弧度——和苏晚左胸口袋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人,重合度超过九成。
区别在于,那张老照片里的苏蕙兰站在银杏树下,穿旗袍,戴圆规胸针,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教师。
这张照片里的女人穿白大褂,手指搁在仪器的刻度盘上。指甲修得很短。
不是教师了。
“这是谁。”
吴维钧的回答只有一句。
“这是你母亲可能的现状。”
苏晚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。
不受控地弯了一下。
食指上的那根神经已经坏了,弯的幅度不到五度。她压住了,用拇指在握把上卡了半秒,手指重新伸直。
“什么时候拍的。哪里拍的。”
“去年冬天。具体地点——”
吴维钧的话没说完。
会议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
砰、砰、砰。
力道很急。
吴维钧闭了嘴。那个佩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推门进来,弯腰凑到吴维钧耳边说了两句。
苏晚隔着一米半的距离,听不清完整的字,但她捕捉到了两个音节。
“渡边”。
吴维钧的眉心皱起来。
苏晚进这间屋子快二十分钟了,这是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褶皱。
他站起来,动作很快,把报告和照片统统收进牛皮纸信封,信封塞进中山装内兜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下次回答。”吴维钧拿起桌角的呢帽扣在头上,帽檐压低,“我们截获的日军通讯显示,渡边雄一的先遣人员已经进了长沙外围。”
苏晚的手从驳壳枪握把上松开了。
“多少人。”
“不确定。但通讯频率在四十八小时内翻了三倍。苏队长——你在这座城市里多待一天,你和你身边的人就多一天的风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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