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一脸严肃的顾砚安,面庞不由发烫,说话都像是结巴了,“没,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,外头天寒,快喝碗我爹熬的汤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一看到明华长公主,就像是看到了金光灿灿的大腿,热情地盛了碗鸡汤递给她。

    汤汁金黄透亮,浮着几点葱花,勾人的香味直往鼻尖里钻。

    入口咸鲜醇厚,清润不腻。

    长公主不觉间就添了两碗,看向顾砚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艳:

    “没想到顾大人厨艺如此了得,本宫日后有口福了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有些难为情,干巴巴道:“能侍奉殿下是微臣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给了她爹一个赞许的眼神,没错,就是这样,再接再厉。

    长公主像是没注意到父女俩的小动作,笑着说:“那好,本宫稍后便进宫求旨赐婚。顾砚安,你可想好了,圣旨一下,便是你后悔入赘,也由不得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没想到她如此果决,赶忙道:“微臣绝无悔意。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让仆从将她给父女俩准备的衣衫首饰等留下,就要离去,这时,顾令窈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怎么,窈窈也要跟姨姨一起进宫?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很喜欢她,并不是爱屋及乌那种喜欢,而是她天性喜爱美好的人和事物。

    眼前明艳娇美的小姑娘宛若春日里的牡丹花,正合她眼缘。

    顾令窈轻摇了摇头,小脸严肃地叮嘱:“姨姨如果在御花园遇到宫妃,不要停留,不要靠近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呀?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显然把她当小孩,并不将她的话放心上。

    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自是不能说,刚才她见长公主印堂发黑,给她掐指一算,竟然看到了长公主在御花园搀扶宫妃时,对方忽然摔倒小产,流了满地血,哭着跟皇帝告状。

    长公主扑哧一笑,“没想到我们窈窈还是个小神棍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急了,拽着她的衣袖说:“您一定要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答应得好好的,可出门就忘了。

    进宫后,她去给太后请了安,然后才去拜见皇帝,期间要路过御花园。

    连日的风雪初霁,日光照在石子路上暖融融的,御花园里有不少宫人在晒太阳,远远的还能听到女子嬉笑闲谈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明华长公主殿下!”

    听到有人喊自己,长公主循声看去,就见一个年轻的妃嫔远远地朝她招手。

    那是崇乐帝近来的新宠韦美人。

    韦美人年轻娇美,性格活泼,上回在宫宴上,长公主与她交谈过几句,对她印象尚可,虽不至于专门交好,却也不会上赶着得罪。

    正要停下来,与她寒暄几句,可却忽然间想起了,临出门前顾令窈的提醒。

    要换做十几年前,明华长公主肯定不会不把顾令窈的话放心上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崇乐帝上了年岁,这五六年来,他虽没少宠幸后宫,后宫却无一人有孕,自然也少了许多阴私之事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万一呢?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假装没看到韦美人,加快了脚步朝乾清宫走去。

    崇乐帝正在批奏折,听到太监通报,明华长公主求见,便让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他比明华长公主大不了几岁,可日理万机劳心劳神,看起来倒像是跟明华长公主差了辈。

    “明华,今日早朝朕才革了范坤的职,又有谁招惹了你?”

    崇乐帝积威深重的眉目略带温和,语气里满是对这个胞妹的纵容无奈,显然以为她又是要来告谁的状。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规规矩矩跪下行礼。

    崇乐帝倏然放下御笔,站了起来,惊疑不定:“你这次斩的是几品官?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兄,臣妹有了中意的驸马人选,想要求您赐婚。”

    “哦哦,没死人就好……赐婚?!”

    他这个皇妹素有克夫之名,这好像也是要死人的。

    崇乐帝好奇:“是谁得罪……咳咳,是谁入了你的眼?”

    “原翰林编修顾砚安。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这话一出,崇乐帝就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知道明华一向厌恶翰林院的清流,其中又以顾砚安为甚,好几次阻了朝中大势力对他的提携招揽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个七品小官,不必如此迂回,朕这就让锦衣卫寻个由头赐死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