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最开始,水银镜被放在崇乐帝的寝宫,接连有侍寝嫔妃梦行,被发现溺死在殿外的水缸中。

    后来崇乐帝也不敢叫人侍寝了,可却依旧夜夜有宫女离奇溺死。

    崇乐帝夜不能寐,甚至让锦衣卫守在殿内,可却夜半中邪,自己跑到了那面水银镜前照镜子,然后状似寻常地外出,跳进了太液池。

    若非锦衣卫们跟着,崇乐帝也要溺亡。

    甚至事后,崇乐帝对自己行为毫无印象!

    沈鼎言生怕顾令窈弄坏了他的镇店之宝,冷笑着应下:“好,你给我出来,我回头就试!我倒是要看看,区区一面西洋镜子,如何能叫我遭受灭顶之灾!”

    顾令窈见他如此不怕死,还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平安符,递给他:“你跟那镜子独处时,将这平安符带在身上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接过,指尖划过,上面朱砂还未干,“你自己画的?小小年纪出来招摇撞骗,画得还挺有模有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差点儿就随手丢了。

    顾令窈从珍宝阁出来的时候,发现陆氏的马车还听在外头。

    陆氏和顾嘉柔刚好从对面的江氏银楼出来,身上已新添了好几样首饰。

    看到顾令窈捧着个匣子,顾嘉柔上前,直接打开了她的匣子,惊讶道:“窈窈,你真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下了那套红宝石头面?”

    顾令窈皱眉,眼瞧着她还要去碰里头的发冠,啪地合上了匣子。

    “碰坏了你赔得起吗?”

    顾嘉柔讪讪收回手,“窈窈,你不是要把这套头面当生辰礼送给娘吗?我先看看还不行?”

    顾令窈才想起来今日是陆氏的生辰。

    以往每年陆氏的生辰,她都会精心给陆氏准备礼物,有时是自己跟爹一块雕刻的人偶,有时是用攒了一年的铜板买的一根银簪……

    但那对于重生后的她来说,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。

    前世娘改嫁后,除却第一个生辰,她陪娘一块去银楼挑了首饰后,就再没法陪娘过生辰了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她被侯府的公子小姐们欺辱,被那薛玉瑶和那妖道当丫鬟使唤,连陆氏的面都见不到,更别提同她道一句“生辰安乐”。

    顾令窈抬眸,对上陆氏比前世更为冷漠嫌恶的目光,却是笑了:“侯夫人生辰安乐。”

    陆氏眉头微皱,她故意离这个“刑克六亲”的女儿远点,就是怕她上来攀扯关系,可听到她如此识趣地唤自己侯夫人,而非是娘亲,却又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“嘉柔,收下生辰礼,我们回府,别与她靠太近沾了晦气。”

    得了陆氏的命令,顾嘉柔便去夺顾令窈手里的匣子。

    顾令窈后退了一步,杏眸里满是惊讶。

    “晋远侯府不是很富贵么?你们怎还要抢我的东西?我何时说这是给侯夫人的生辰礼了?”

    陆氏脚步一顿,面色难看,看向顾令窈的目光嫌恶愈发深重。

    窈窈跟着那个穷酸前夫,竟如此小家子气了?

    “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也不想收你的东西。便是你求着我收下,我也不会要了。”

    陆氏觉得顾令窈是对自己改嫁不带她有气,才故意在她面前闹个别扭。

    但只要她表现出生气,顾令窈就会像以前那样认错,说自己不该耍小性子,然后求她收下生辰礼。

    她虽嫌顾令窈命格晦气,但那套红宝石头面,确实是她喜爱的。

    她如今作为侯府主母出门交际,也正缺一套能压阵的首饰。

    顾嘉柔也连忙劝说:“窈窈,你买下这套头面,不就是因为娘喜欢吗?你的银票也不知道干不干净,娘肯收下你的生辰礼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闹小性子,娘当初给了我们机会,是你自己命不好不争气,才没能跟娘一起享福。待会儿我们上马车走了,你可就连求娘收下生辰礼的机会都没有了!”

    “那就慢走不送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捧着匣子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顾嘉柔惊呆了。

    陆氏也皱了眉,似是终于妥协,走到了顾令窈面前,冷冷朝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她已经放下身段给了台阶,主动去收生辰礼了,顾令窈这孩子,往昔最是依赖她这个母亲,如今总该双手奉上了吧?

    然而,顾令窈却依旧抱着匣子,皱眉看着她:“侯夫人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陆氏语气愈发冷淡倨傲。

    “拿来,你在我生辰这日跟我进了同一间银楼,用卖身的银票,挑了看中却买不起的头面,不就是要送我吗?难得你还记得几分生养之恩,我不嫌你如今污秽,亲自收此贺礼了,你还想怎样?”

    顾令窈气笑了。

    前世今生,与陆氏种种,恰如走马看花,在脑海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气陆氏薄情,也气自己竟曾盲目贪恋所谓母爱。

    “这套头面我是打算送给娘亲,但却不是你这位与我断绝关系的生母,而是即将于父亲成亲,待我如亲女儿的后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