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窈窈,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原本打定了主意,等顾令窈回来要训斥她几句,让她下回不要乱跑,可当看到女儿时,一颗心就又软化了。

    “窈窈,你给我的那枚平安符真是太灵了!”

    他已经跟长公主说过一遍了,这会儿,又不厌其烦地跟顾令窈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见顾令窈并不惊讶,他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窈窈,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到了,才硬塞给我平安符?”

    “算到了爹会因善举而受伤,所以才给爹平安符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很清楚她爹的品性,遇到那种事,绝对不会袖手旁观,他受伤之事不是她提醒了他就能避免的,所以才硬塞给他平安符。

    “爹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顾令窈看着她爹造出来带轮子的椅子,好奇地推了下,发现会动,“送给萧折疏的?”

    顾砚安点点头,将地上翻开的一本古籍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按照木牛流马改造的轮椅。听长公主说,萧折疏就是因为双腿残疾,行动需要人用步辇抬着,所以才不爱出门。若有了此物,即便没有小厮,他也能自己推动轮子行动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为她爹的巧手感叹,“陛下不该让爹去刑部任职,应该让爹去工部的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其实也这么觉得,他现在成了刑部主事,一上任迎接他的就是大大小小的案子。叫他做学问做木工都尚可,哪会什么查案啊?

    顾令窈掏出一叠银票,“爹,这是我帮范坤儿子治病的诊金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面色微变:“范坤?他可有为难你?”

    顾令窈摇摇头,“他怕极了长公主,知道我是窈灵县主后,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呢!”

    顾砚安松了口气,没收她的银票,“这些银票你自己拿着,爹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已是惭愧……”

    顾令窈硬塞给了他,“花不完,帮我花点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:“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顾令窈说这些钱要快点花出去,才不会被霉运缠上,顾砚安这才收下,决定回头都用来给女儿添置东西,攒嫁妆。

    等顾砚安把轮椅做好,已是三天后的傍晚。

    顾令窈坐在上面自己滑动轮椅转了几圈,双眸都在发亮:“爹,这么好玩,要不别送萧折疏了,送我吧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满头大汗,手上都磨出茧子了,面上笑容清浅:“你若喜欢,爹回头也给你做一辆玩。”

    “别,我有脚能走,这么麻烦还是算了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可舍不得让她爹一介文弱书生继续操劳当木匠。

    顾砚安换上身清爽衣裳,推着新做好的轮椅,跟顾令窈一同去了岁寒院。

    还在梅林外,父女俩就被护卫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驸马,县主,容我们去通报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我们就不打扰大公子了,劳烦将这辆轮椅给大公子送进去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将轮椅推到了护卫面前,然后便拉上顾令窈离开。

    上回顾令窈趁着夜色闯入过岁寒居,顾砚安生怕她被护卫认出来,平添事端。

    护卫们见父女俩走远,检查了下那辆轮椅,见这确实是个好东西,便推着进了岁寒院。

    萧折疏正在书房榻上练字,双腿被锦被盖着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感觉,换了张床睡后,双腿虽然依旧没有知觉,却不似以往那么沉重。

    他双腿无法动弹,所以大多数时候,都是自己在读书习字。并不是因为他喜欢,而是因为,他只能做这些,也只有如此,才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“大公子,驸马送来了一样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丢出去!”

    萧折疏一听驸马二字,清瘦白皙的面容便泛起霜色。

    若是平时,护卫肯定令行禁止,但现在——

    “大公子,要不您试试吧?那轮椅真的是件好东西,极方便您行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烧了!”

    萧折疏清冷眉目间浮现几分阴郁,“还是说,连你们都被他收买了?”

    “属下没有!”

    护卫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能退下。

    萧折疏苍白指节收起,将宣纸揉成一团,眼底泛着冷意。

    那什么顾砚安,真当哄骗得了母亲,就也能哄骗了他?

    明知他双腿有残疾,还自作聪明地送什么车辇,分明就是在故意挑衅!

    他萧折疏自个儿难道没马车,没步辇吗?用得着他送?

    护卫到底还是没敢真烧了顾砚安送来的轮椅,将东西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顾砚安面上难掩失落,“大公子连试都没试?”

    护卫摇摇头,他也很无奈。

    顾令窈很是生气,当时没发作,当晚,趁着夜色,她推着轮椅闯入了萧折疏的岁寒院。

    她爹用心良苦做好的,这么不识抬举是吧?

    那她就算强行摁!也要把萧折疏摁在轮椅上转几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