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令窈吃痛一声,正要拍掉他的手,却被他先一步稳稳攥住手腕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萧溯光另一只手已掐上了她纤细的脖子,力道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说,你是什么人?谁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顾令窈张了张嘴,压根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让她说,倒是把手松开啊!

    “哼,不说是吧?那就去死吧。”

    萧溯光冷笑了声,就要拧断顾令窈的脖子。

    然而这时,他眼前有光亮乍现,原本漆黑混沌的世界,勾勒出奇异光彩。

    紫檀木雕花繁饰的马车内,跪坐着个梳着双平髻、身披白色狐裘披风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被他掐着脖子,被迫仰望着他,一双杏眸水润泛红,面色绯红愈添娇艳绝丽。

    萧溯光原本满是戾气的面容怔住,不由地便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。

    她是他看见的第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世人美丑,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萧溯光唯有惊艳。

    但眼前的惊艳仅仅只有一瞬,萧溯光的双眸就再一次被混沌无边的黑暗所吞噬。

    巨大的失落感骤然涌上了心头。

    萧溯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指尖不由用力,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都抠出来,声音近乎崩溃: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?为什么,刚才看到了,又看不到了?”

    自他记事起,眼前便是漆黑混沌,虽然母亲和身边的仆从总是惋惜他看不到,但他却没有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他从未看见过,自然对看见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执念,只是偶尔有些好奇,那些虫鸣鸟叫、草木雨雪是何种模样罢了。

    但方才那一瞬,他看到了,无数奇丽光彩交织,比花香鸟鸣,丝竹雅乐,珍馐佳酿,更让他惊奇震撼。

    得到后再失去,如坠云端,巨大的落差与不甘让萧溯光几欲癫狂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人人都能看见,只有我不能?”

    他听到了顾令窈大口喘息的声音,不由想起她那双圆润明亮的眸子,屈指成爪抓在了她脸上。

    正在揉着红肿脖子的顾令窈:?

    萧溯光的手顺着她的鼻梁,摸上了她的眼睛,“是不是把你的眼睛挖下来,塞到了我的眼眶里,就能看到了?”

    “住手!我有办法能让你看见!”

    顾令窈生怕他发癫真把她眼珠子给挖了,厉声叫喝。

    萧溯光覆在她眉眼间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真的?如果你胆敢骗我,我就剁了你喂狗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狠戾。

    顾令窈看得出来,他身上沾染了不少人命,但这些人命却并不无辜,基本都是要刺杀他的人。

    萧溯光经常被刺杀?

    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吗?

    顾令窈暂且压下心头疑惑,对他说:“当然是真的,不然你以为,刚才为什么能忽然看见?”

    刚才萧溯光差点就要掐死她了,他武力在她之上,她又并无防身之物,便只能指尖掐诀施法,暂且驱除他的鬼障目,以此获得生机。

    萧溯光方才就有所猜测,此刻得到她亲口证实,心中大石才落下地来。

    “你武功那么差,不是刺客?躲在我马车里,是要给我下毒?”

    “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银子,你把人供出来,给我治病,我出双倍!”

    顾令窈现在就后悔把那些毒药都还给孙老了,寻思着下回还是去顺一点,放在身上防身的好。

    她那些画符算命的本事,遇到这种二话不说就要取她性命的人,还真不够看。

    “萧溯光,我不是刺客,也没打算给你下毒,更没有人指使,只是刚才被人追杀,借你的马车躲一躲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极力澄清。

    萧溯光冷笑了声,“我今日低调出行,马车并无明华长公主府的装饰,你若不是冲我来的,会知晓我的身份?”

    顾令窈一把抓起他腰间玉牌,没好气地硬按在他脸上,“在进马车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,但是,你戴着这明华长公主府的玉牌,不就是给人认的吗?再说了,整个明华长公主府,眼瞎的也只有你一个吧?”

    萧溯光攥住了她纤细柔嫩的手腕,额角青筋跳了跳,咬牙切齿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
    “那你杀吧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萧溯光有求于她,顾令窈有恃无恐:“你的眼疾,长公主求遍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,普天之下,能让你重见天日的唯有我一人。你要是想永远当个瞎子,那就杀了我呗。”

    “你威胁我?”

    萧溯光眉目浮现阴戾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是又怎样?”

    “萧溯光,你要是再用力,我的手可就要废了。我的手废了,你的眼睛也别想好!”

    顾令窈嚣张挑眉,语气里满是威胁。

    萧溯光俊雅温和的面容泛着冷意,到底还是松开了她的手,一掌用力打在了旁边的桌案上。

    桌案瞬间四分五裂,就连马车都震了震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了小厮担忧的声音:“二公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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