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重生以来,她改变了很多。

    她如今有明华长公主这个大靠山,也有了窈灵县主的身份,不再是前世那个被妖道肆意玩弄欺辱的小可怜。

    即便云鹤隐看出来她才是真正的“荣华富贵命”,他也不敢动她!

    想清楚这些,她看向云鹤隐的目光逐渐变了,由原来的忌惮惊惧,逐渐变成坦然直视。

    云鹤隐也已经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高了她一个头,少年俊俏,一身白衣仙气飘飘,偏又生了副妖艳邪气的面容,给人亦正亦邪之感。

    “你要我死吗?”

    他垂眸温和地看着她,像是疑惑,又像是玩笑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死,你就死吗?”

    少女稚嫩的声音恶声恶气。

    顾令窈能压下对他的惧意,却难以压下对他的恨意。

    云鹤隐歪头想了想,“嗯……也不是不可以,死给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:?

    这妖道又犯什么病?

    然而,下一刻,就见云鹤隐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。

    顾令窈眸光一凛,心生戒备。

    然而,云鹤隐却是握起了她的手,将那把匕首塞到了她掌中。

    下一瞬,他握着她的手,将匕首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心脏。

    动作快如闪电,以至于鲜血喷溅染红白衣的瞬间,顾令窈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顾令窈杏眸瞪圆,眼睁睁地看着,鲜血汩汩涌出,染红了妖道的白衣鹤氅。

    血光映照,他面色愈白,唇色愈艳。

    哐当——

    匕首不知何时落地。

    “我死得好看吗?”

    云鹤隐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顾令窈只觉眼前万物似是一晃,待她再次抬眸时,便见云鹤隐依旧笑容温和地站在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,鲜血与匕首都已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顾令窈心头巨震,瞬间想明白了,方才的一切,竟是妖道的障眼法!

    云鹤隐这是在干什么?炫耀他的障眼法更胜一筹?

    “如何?还要再来一次吗?”

    云鹤隐手里又递上来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顾令窈心中窝火,一把拍开。

    便听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她凝神静气,便见四面景致如常。

    这次的匕首是真的。

    云鹤隐弯身将匕首捡了起来,收入了袖中,温和微笑地看着顾令窈:“方才,是你唯一一次,杀死我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盯着他,大大地翻了个白眼:“有病!”

    刚才有那么一瞬,在知道匕首是真的时,顾令窈后悔过没捅云鹤隐一刀。

    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,如今是在大街上,人来人往,众目睽睽。

    她要杀了云鹤隐,也得进大牢。

    来日方长,弄死这个妖道的机会多的是。

    那边,沈鼎言好不容易跟顾砚安解释清楚,这才跑到顾令窈面前解释:“顾小姐,这道士是从晋远侯府出来的,定是与他们一伙的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颔首,表示知道了。

    沈鼎言又怒瞪向云鹤隐,“说,晋远侯府让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云鹤隐淡淡说:“沈公子一身妖气,恐被邪祟所扰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神色变换,“大师,晋远侯府上下都不是好人啊,你怎么与他们掺和到一起?”

    顾令窈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令窈瞪了变脸飞快的沈鼎言一眼,“你不是还要请我去沈府抓妖吗?一事不烦二主,走不走?”

    沈鼎言看看仙风道骨的云鹤隐,又看看气得炸毛的顾令窈,飞快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请,顾小姐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顾令窈给的平安符救了他的命,他还是比较信任顾令窈。

    顾令窈冷哼了声,一甩毛茸茸的狐裘披风,大步前去。

    “顾小姐,是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面色改色地转了个弯,调转方向。

    此处离沈家不远,倒是不用坐马车,顾令窈与沈鼎言一路步行。

    顾砚安原本不放心要跟来,但此事到底涉及沈家隐私,顾令窈便让他帮自己带着那一马车的谢礼回府。

    只是让顾令窈没想到的是,云鹤隐竟然也跟着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道长,一事不烦二主,您跟着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鼎言看出了顾令窈跟云鹤隐的不对付,想赶人。

    云鹤隐淡淡道:“顺路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赶人的话只能咽回去。

    “顾令窈。”

    云鹤隐忽然喊了声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一瞬间,顾令窈忍不住怀疑,云鹤隐是不是也重生了?

    否则他喊她的语气,怎会如前世那般,语气似散漫,似玩味,似认真。

    顾令窈脚步微顿,小脸紧绷着看向他,“请唤我窈灵县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