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见一排小纸人踩过他的锦靴,此刻齐齐抬头,一双双朱砂点缀的双眸与他正正好对上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这是什么东西?!”

    沈鼎言背脊一寒,抬腿就踹飞了几片小纸人。

    然而,那些纸人竟然一片片地飞回到了顾令窈的掌心,朱砂消失,瞬间没了灵动,齐齐整整地叠好。

    “大惊小怪!”

    顾令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的东西,吓死人了,刚才一片片小纸人齐齐抬头看我很瘆人啊!”

    沈鼎言一手握今平安符,紧紧跟着顾令窈,这会儿都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,他就想化作身玉佩挂在顾令窈腰上。

    顾令窈刚才自己查探库房时,也放出了许多小纸人,几乎将整个沈府都搜查了个遍。

    她对沈鼎言说:“你家人没事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心口大石落地,但还有许多疑惑。

    可不等他问出口,就听顾令窈又幽幽道:“毕竟那东西的目标是你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:?!

    “为什么?府上那么多人,为什么就追着我杀啊?”

    沈鼎言不理解,悄悄抓住了顾令窈的衣袖,生怕一转身人就不在身边了。

    顾令窈想了想说:“大概是妖镜shā • rén 有先后,在杀死你之前,不会杀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沈鼎言不理解。

    但一想到他爹平时也这样,一件事没处理完,不管因何种原因被卡住了,都要绞尽脑汁将其解决再做下一件,便又了然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爹娘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睡了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并没有召回所有小纸人,给每个院子都还留了一片小纸人,以防有个万一。

    要换做从前,她同时驾驭那么多小纸人定然很快就会疲惫。

    可自从戴上了萧靖澜赠她的灵玉,她便感觉,每当灵力枯竭时便有无数灵气争先涌入她的丹田。

    “府上有妖镜作乱,他们还能睡得着……”

    沈鼎言有些羡慕,他也想去睡觉。

    但他害怕自己再睁眼就是在池塘里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着,他抬眼,便见面前月色银辉下的湖面宛若银鉴,泛着冰冰凉凉的光泽。

    沈鼎言一手攥紧了平安符,一手攥紧了顾令窈的衣角,“我们来这干什么?今早上我就是被下人从这湖里捞上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自小怕水,若不是这湖泊太大,早就让人把它填起来了。

    也正因此,整个沈府也只有这一个湖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杏眸平静地看着如覆银光的湖面。

    “白日里我爹娘让下人把整个府邸都搜遍了,都没找到那妖镜,难不成,它在湖底?”

    沈鼎言怕水,不敢靠近,只扶着湖边的树干,凑过去看了眼。

    这一看,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月色如银,湖面如镜子。

    但此刻倒映出来的人影中,只有他!

    他僵硬地转身,发现身披狐裘披风的顾令窈手里把玩着小纸人,还站在她的身侧。

    可再看水里,他的身旁,却压根没有顾令窈的影子!

    沈鼎言一整夜提心吊胆,唯一的安全感便是顾令窈。

    但此刻,水面的倒影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,身旁的顾令窈,很有可能有问题!

    正常人在水中,怎么可能会没有影子?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顾令窈似是察觉到了他身子的僵硬,皱眉朝着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没,没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沈鼎言面上扯开了一抹僵硬的笑,身子却止不住后退,左手抓住了树干,生怕这个没有倒影的顾令窈会过来将他推进水里淹死。

    他右手始终紧攥着平安符,但此刻,却感觉右手掌心似乎空空。

    沈鼎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缓缓松开了右手。

    就见五指修长匀称,掌心干净,一直被他攥在掌心的那枚平安符,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!

    甚至连灰都没留下!

    那平安符,是假的?

    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假的?

    在库房里的时候,顾令窈叮嘱过他,不要撕掉贴在嘴上的平安符,可后来她却把平安符撕下来,给他叠好收着……

    难道就在那个时候开始,顾令窈就已经是假的了?

    那现在假的顾令窈,是妖镜冒充的?

    所以她才会知道,妖精要杀的是他,也只有杀了他之后,才会杀其他人?

    “你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顾令窈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,也看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掌心,不由皱眉:“平安符不见了?”

    沈鼎言咬牙,眼神惊恐地看向她,用力推了她一把!

    他想要将这个明显有问题的顾令窈推到水里,然后拔腿就跑!

    那妖镜的目标是他,他现在没有了平安符,必须要远离水面这种危险的地方!

    然而,他的手推出却落了个空。

    顾令窈似是早有准备,脚步轻移便错身躲开了,与此同时,还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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