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令窈感觉这话有点熟悉,她糊弄孙老的时候,好像也是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至于什么因果纠缠……

    或许是云鹤隐真看出来了什么,也或许是从她对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,才有此试探。

    “嗯?县主不说话是默认了?”

    “那好,往后你便是我的第十九个小徒弟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:“……滚!”

    收过徒吗?就第十九个徒弟!

    但出于谨慎她不敢多说,怕云鹤隐发现她对他太过了解,从中推断出什么。

    到了明华长公主府,大门一直开着,顾砚安和萧溯光一左一右门神似地守在门口。

    看到她,顾砚安赶忙提着灯上前相迎:

    “窈窈!你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让爹爹担心了。都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进门时瞥了眼杵在那的萧溯光。

    萧溯光虽看不到,但却听得到她的声音近在咫尺,冷哼了声:“顾令窈,我可不是来等你回府的。只是母亲命令让我守门,不得不从罢了!”

    顾令窈又不是没听明华长公主说过他何等叛逆,对此挑了挑眉,“哦,那二公子继续守着吧。”

    萧溯光皱了皱眉,转身就走:“你让我守我就守?”

    “方才沈府方向那么大的惊雷,听闻有电光落下,怎么就没劈死你?”

    他对顾令窈依旧很不待见,出言便是恶语。

    顾砚安则是满脸担忧地绕着顾令窈看了圈,“你去为沈少主收妖,闹出这么大动静,可有受伤?”

    顾令窈笑着摇头,略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那惊雷是我引来的,劈的也是妖邪,自个儿怎会受伤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和萧溯光闻言都面露震惊。

    萧溯光差点就反驳一句“吹什么牛”,但话到嘴边被他生生咬住唇止住了话头。

    他怕顾令窈为了证明给他看,拿雷劈他。

    萧溯光忽然觉得,那日他差点掐死顾令窈,顾令窈只是让他娘扇了他两耳光,罚了他三十大板,甚至没让他留下伤,已是手下留情了。

    她当着娘的面还喊他“二哥哥”来着,应当是真的把他当兄长了吧?

    顾砚安夸赞了顾令窈一番,这才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云鹤隐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个道长今日也跟着一起去了沈家,见他又跟着顾令窈一起回来,于是客气拱手:

    “多谢道长送小女归家。”

    云鹤隐温和抬手:“不必多礼。师父护送徒儿,是我本分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惊讶:“你是窈窈的师父?”

    萧溯光皱眉:“你是顾令窈的师父?”

    顾令窈怒:“他不是我师父!”

    顾砚安看看一派仙风道骨、温和从容的云鹤隐,又看看气得炸毛的小女儿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。

    私心里,他肯定是无条件相信自己女儿的,但是,女儿这一身玄门本事,来得实在突然。

    顾砚安从未给顾令窈买过玄学古籍,将过往的左邻右舍都回想了遍,也丝毫没找到能引顾令窈入玄门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十九莫要闹脾气,为师日后不会抛下你去云游了,往后都留在邺京陪你,如何?”

    云鹤隐看向顾令窈的眸光温柔宠溺,还伸手摸了摸她垂耳兔似的双平髻。

    顾砚安面露了然,难怪窈窈赌气不认师父,原来是怪她师父一直在外云游不来看她。

    顾令窈见她爹都要信了妖道的话,怒瞪向云鹤隐,甚至还用脚去踹:

    “滚啊!!!”

    “爹,他真不是我师父!我跟他不熟!”

    要不是怕中了妖道的计,顾令窈都想直接喊,她跟云鹤隐有仇了!

    云鹤隐笑着躲开,拿出了一个平安符,递给顾砚安,“顾大人,初次见面,这是贫道赠你的平安符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打开看看,可是与小十九平日里画得一般无二?”

    顾令窈看着他面上温和的笑,只觉背脊发寒。

    不同人的平安符有不同的画法,而她是从妖道处偷师学得的,平安符画得自然也与他的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平安符又是最常用的符箓,可赠送亲友消灾避祸。

    妖道这是想通过平安符试探,那日长街之上用障眼法躲开他的人是不是她?

    此刻,顾令窈有些后悔,没跟她爹通过气。

    不然她爹也不会被妖道利用了。

    然而,让她没想到的是,顾砚安拿过平安符,淡淡看了一眼,就还给了云鹤隐。

    “让道长见笑了,我略识得几个字,但却看不懂这些符箓,什么平安符、护身符、旺宅符于我而言都瞧不出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我看来,我女儿画得无论如何都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云鹤隐淡笑着收回平安符,“顾大人爱女心切,能理解。在我看来亦然,小十九便是我最天资聪颖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白眼恨不得翻上天。

    不过还好,她爹没有如云鹤隐所愿,说出他们画的符一样。

    旁人不知道,但顾令窈却很清楚,她爹年少考中探花郎,是真正过目不忘的天才,莫说记得符箓形状了,就连打翻的棋盘都能复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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