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顾令窈话音落下的瞬间,罗绮娘的身影消失,紧接着一群官差冲进了望月楼,将齐循明按住。

    京兆尹紧跟着进来,冲着萧折疏、谢景凌和魏长昭等人都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然后瞥了眼地上被吓得尿裤子的齐循明,挥手:“带走!”

    朔风回到了萧折疏的身边。

    刚才他在望月楼内探听了一圈造谣大公子与窈灵县主的源头,刚有些眉目,就被大公子一个眼神派去了请京兆尹。

    事关刑部侍郎的嫡子,平阳侯的侄子,京兆尹原是不想管的,但朔风拿出了明华长公主府的凭证。

    京兆尹不得不管。

    崇乐帝一向宠爱长公主府,对几个外甥也一向疼惜,都封了从二品的宗室爵位,他们可都是能直接上达天听的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,齐循明涉及的是命案,如何裁夺,还要交给刑部、大理寺和督察院三堂会审。

    到时候就是上头那些人的博弈了。

    “嘶,齐循明他爹可是刑部侍郎,京兆府的人真把他带走了?”

    “律法里说shā • rén 偿命,齐循明不会真要给一个贱民偿命吗?”

    纨绔们面面相觑,有做过亏心事的,这会儿看了眼顾令窈,已经悄悄跑了。

    谢景凌见魏长昭脸色不大好,知道他跟这个表弟感情深,拍了拍他肩膀,安慰:

    “长昭,我们也没想到齐循明背地里竟然做了这种事,都是他咎由自取……若他认罪诚恳,给罗绮娘的家人足够的补偿获得谅解,兴许不会那么严重。”

    魏长昭只是扯了扯唇,“多谢谢小国舅提醒,此事干系重大,我要回府告知母亲与舅舅,失陪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最后冷冷扫了顾令窈和萧折疏一眼,大步离开了望月楼。

    饶是再神经大条如谢景凌,这会儿也察觉到了魏长昭的不悦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邺京纨绔里,怎么就出了齐循明这么一颗老鼠屎呢?”

    顾令窈嗤笑了声,“有没有可能,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?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我们平日里虽然不学无术了些,但如齐循明那般的事却是没有的。”谢景凌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相信身边的玩伴们都是齐循明那样草菅人命之人!

    但他又见识过顾令窈的本事,心中没底,忍不住低声问:

    “云姑娘,你悄悄告诉我,还有谁被厉鬼缠身?我往后便不许他跟在我身边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真想知道?”

    顾令窈朝楼上走,示意他跟上。

    谢景凌也知道望月楼内人多眼杂,快步跟她一起上了二楼雅间。

    萧折疏坐在轮椅上,行动不便,只能目送顾令窈离开。

    朔风问了句:“大公子,可需要属下去问问云姑娘落脚的地方?”

    萧折疏看出来顾令窈还有正事,也不想打扰她,于是摇了摇头,“不必了。我既已知晓她的名字,也知晓她师父在晋远侯府,往后,总能见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是。说起来,前段时日,晋远侯府来了位容色极盛的道士,听说本事高强,连侯府嫡长女的不足之症都治好了。想来那便是云姑娘的师父了。”

    萧折疏不语,他感觉,云十九跟她那个师父,可能关系不大好。

    二楼雅间,茶水已凉。

    沈鼎言让人重新上了茶,知道顾令窈和谢景凌有话要谈,他便守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顾令窈将幕篱取下来放到了一边,露出了明艳漂亮的小脸。

    她看着谢景凌,杏眸略带几分玩味,又问了一遍,“你真想知道?”

    谢景凌也很懂规矩,取下了腰间最之前的一块玉佩,放在顾令窈面前:“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银子,这块玉佩也值个几百两银子,便当作给大师的卦金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,你说吧,无论是谁身边有厉鬼,我都已做好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那个人是我最好的发小魏长昭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有些惊讶地挑眉,“我还以为你很信任他,坚信他是清白的呢。”

    谢景凌苦笑,他也很想信魏长昭,可是,齐循明是他的表弟,谢景凌不信齐循明做的那些事,魏长昭不知情。

    当时他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,只有对云十九多管闲事的埋怨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猜错了。你身边,就属魏长昭最为干净,没有任何阴煞鬼祟跟着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这话一出,谢景凌紧紧提着的信才是一松。

    虽说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,但是,魏长昭毕竟是他多年好友,谢景凌还是不希望与他决裂的。

    “反倒是你,谢小国舅,啧啧啧……让我数数啊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扶着桌案,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,对着谢景凌身边指指点点,“一,二,三……”

    谢景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随着顾令窈没指一个方向,他就感觉,那里像是有什么他看不到的存在。

    听她数到“十”了还没停下,谢景凌彻底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云,云云大师,我胆子小,求你别数了。我身边这是有多少鬼啊?”

    顾令窈这才放下了手指,对他说:“不多,就十三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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