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杰,顾贤侄说得对,她给过他们机会,是他们不好好珍惜。自己的命,怨不得旁人。”

    李员外郎拍了拍郑修杰肩膀,不希望他想差了。

    于鸿飞也忍不住说:“是啊,顾小姐本来也不欠我们的,反倒是我们,现在还欠着她的人情呢!郑大人,做人可要讲良心啊。”

    那些个受了顾令窈恩惠的皂隶们握紧了平安符,更是赞同。

    在这危机四伏的村子里,他们可都还需要顾令窈照拂呢,才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她。

    郑修杰见所有人都不赞成地看着自己,仿佛自己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一时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好半晌,他才对顾令窈说:“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顾令窈嗤笑了声,“我救了你们,你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,也配责怪我?”

    郑修杰虽然觉得这话听着不舒服,但却无法反驳,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“不是要找凶手吗?走吧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李员外郎分配今日的任务,顾令窈就已大步走在了前面。

    李员外郎惊呆了,快步追上她,“贤侄,你就知道凶手是谁了?”

    他寻思着,这两日他一直跟在她身边啊,怎么他还半点头绪也无,顾令窈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?

    郑修杰也皱了皱眉,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,想看看顾令窈又算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众人没一个敢掉队,生怕一不小心,又成为躺在地上的一员。

    刚顾小姐都没给那两位大人超度,可见他们魂魄也没了,真可怕。

    一群人到了竹林。

    李员外郎疑惑:“这不是之前顾砚安消失的地方吗?凶手难道就藏在这片竹林里?”

    “在山上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像是早已知晓了路线般,朝着竹林里行进。

    李员外郎发觉进了竹林后很容易迷失方向,担心众人走散,便让所有人都扯着前面人的衣角,连成一队往前走。

    而他走在最前面,紧紧跟着顾令窈。

    每隔一会儿还要报数。

    “一。”

    “二。”

    “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十九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~”

    众人:?!

    三名官员,十六名皂隶,顾令窈不参与报数,每次都是报到“十九”结束。

    但是这次,“十九”过后,却有一道幽幽的女声报了个“二十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,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“贤侄,刚才是你喊的?”李员外郎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顾令窈声音稚嫩冰冷: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站在队伍最后的是郑修杰,他感觉脖颈间似是一凉,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抵在他的皮肤上,似乎要将他的皮肉剥落下来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强忍着心中极度的恐惧,强迫自己转过身。

    一股浓重的腐肉味散开。

    还不等他分辨出来面前这似人似兽的是什么东西,一张血盆大口就朝着他的胸膛咬来,舌头上的倒刺似要将他的所有皮肉剥落。

    但就在那东西触碰到郑修杰的一瞬,他身上佩戴的平安符骤然发烫,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金光。

    那血盆大口被瞬间弹开。

    而他也毫发无损地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皂隶们赶忙将他扶起来,全都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不知是人是兽的怪物。

    她浑身长满黄色的硬毛,犹如猿猴,又像是直立的野猪,可诡异的是,她的脸却是一张白皙如玉的桃花面。

    “都站在原地别动。出了事我可不管哦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从乱成一团的人群后走来,在看到地上双目猩红,朝自己扑来的怪物时,抬手一张符咒贴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怪物猛兽的嘶吼逐渐变成了女子的啼哭。

    那双漂亮的眼里猩红褪去,只剩下挣扎与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是葛草儿的姐姐葛花儿?”

    顾令窈问她。

    葛花儿张了张嘴,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,像许多山野猛兽的吼叫混杂在一起。

    顾令窈皱眉,她这个清心符下来,葛花儿明明意识清醒了,可竟然还是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我问,你点头或摇头,能听懂吗?”

    葛花儿点头。

    顾令窈:“那些死去的官吏,都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葛花儿点头。

    顾令窈:“你吃了他们的肉身和魂魄?”

    葛花儿点头,又摇头。

    顾令窈眯了眯眼:“魂魄没吃?去哪了?”

    葛花儿“咔咔咔”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顾令窈试探着问:“山神?”

    葛花儿剧烈点头,几乎要把脑袋摇下来。

    她看向大山的方向,不停地摇头,嘴巴费力地想要说出一个音节,却始终说不出来,甚至面目都因此扭曲狰狞。

    “山神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顾令窈没别的意思,她真的只是好奇。

    但她话音刚落,面漆那的葛花儿瞳仁倏然眯成了一条缝,桃花面上张开血盆大口,竟是挣开桎梏朝着顾令窈的方向咬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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