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冒充正二品县主,想让我金枝玉叶的妹妹给你行礼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
    薛沉戈怒骂了声,高大魁梧的身子便挡在了顾令窈面前,抬脚朝她踹去。

    可顾令窈却依旧漫不经心地坐在车辕上,欣赏着指尖凤仙花染得粉红晶莹的蔻丹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惨叫声响起。

    不是顾令窈被踹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而是薛沉戈被人将腿踢开,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动手的正是一直站在顾令窈身后的马夫。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府的马夫都是退下来的锦衣卫,武功身手都是没话说的。

    薛沉戈没想到,顾令窈的马夫,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脚伤他!

    “都看着干什么?还不让人来把这个闹事的贱婢抓起来!”

    薛沉戈从地上爬起来后,不敢再对顾令窈出手,怒瞪了身边小厮一眼,让他去寻正在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。

    很快,中城兵马司指挥薛浩就带着几个兵丁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世子。”

    薛浩是晋远侯府的旁支,按辈分还是薛沉戈的堂叔。

    他依附着晋远侯才得到了这个正六品中城兵马司的差事,负责邺京城内的治安,今日除夕宫宴,更是亲自带人来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听到薛沉戈的小厮来喊他,薛浩丝毫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见他带了不少带刀兵丁过来,薛沉戈满意地点点头,指着顾令窈:“这个贱婢,不过是区区六品官之女,竟敢冒充窈灵县主,诅咒我爹,欺负我妹妹,还纵恶奴伤我!把她抓起来!”

    “还有她的那个马夫,敢踹本世子,先把他的腿给我打断!”

    同是六品官的薛浩听到薛沉戈管六品官的女儿叫“贱婢”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
    自当靠这晋远侯的关系,当上中城兵马司后,薛浩才知道,这个活不好干。

    晋远侯府上的两位公子都不是安分的主,这个在赌场闹事,那个在花楼耍酒疯,没少闹事,而他还要给他们擦屁股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今日除夕佳节,都是入宫赴宴,如此怕是不妥?”

    眼瞧着薛沉戈脸色阴沉,就要发火,薛浩赶忙说:

    “何况这位女郎,身上有不少皇室贡品,这一身打扮非富即贵,说不准,真的是窈灵县主呢?”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,薛浩希望是。

    他看不惯薛沉戈很久了,完全把他这个旁支堂叔当作奴使唤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,薛嘉柔先急了。

    “薛指挥,顾令窈她跟皇商沈家关系好,是沈鼎言的救命恩人,身上的贡品肯定是沈家送她的!她就是在冒充县主啊!”

    薛沉戈也嗤笑说:“刚才明华长公主的马车才从我们晋远侯府的马车旁经过,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!”

    “若她真是窈灵县主,会独独她一人被落下?”

    明华长公主的马车在一种宝盖华车中也是最为华丽的,薛浩方才也看到了,对薛沉戈的话信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看向顾令窈,拱手:“不知您可有带县主宝印?”

    “没带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出门时想着,她都想着都跟在明华长公主身边了,还需要证明自己身份吗?长公主娘亲那派头,比什么宝印都好使!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薛浩也不敢妄下定论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呢,谁说只有我被落下了?”

    顾令窈伸手指了指前面两辆马车,“喏,瞧见了吗?前头就是我的两个继兄,萧折疏和萧溯光,薛指挥可上前查探。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了顾令窈前头的两辆马车上。

    那两辆马车,和顾令窈乘坐的一模一样,都是低调奢华的紫檀木打造,并无太多雕花繁饰。

    “呵,前面马车里坐着的该不会是你爹吧?”

    薛沉戈冷笑,觉得顾令窈就是笃定了,他们知道里面坐着的是长公主之子后,不敢上前惊扰,如此她的谎言也不会被揭穿。

    但他才不会被顾令窈的话给吓住!

    薛沉戈上前,一把拽开了萧溯光那辆马车的帘子。

    萧溯光虽然眼瞎,但外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,之所以一直稳坐在马车内,就是在等着顾令窈去求他作证呢!

    这会儿陡然被人掀开车帘,寒风涌入,潇洒俊美的脸上浮现冷笑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爹!”

    他本就习得武术,一脚便将薛沉戈踹得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平时只有薛沉戈踹人的份,可今日他却一而再再而三被踹,不由不上心头。

    可是,看清萧溯光的面容后,他又将怒气憋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