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真被逼着给已断亲的女儿下跪了,邺京那些勋贵世家夫人们能笑话她到明年除夕。

    “玉瑶……顾令窈她如今毕竟是县主。”

    陆蕙为难地看向薛玉瑶,“先夫人将你教导得礼数周全,想必不用我来教你。”

    薛玉瑶攥紧手帕,勉强扯了抹笑,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她深深看了顾令窈一眼,将今日耻辱记在了心里,然后对着她行了个规规矩矩的跪拜礼。

    “薛氏玉瑶给窈灵县主请安。”

    冬日地面冰凉,薛玉瑶为了看起来飘然若仙,本就穿得单薄,这会儿,地面的湿冷透过单薄的布料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膝盖处。

    可她却跪在地上,身形板正,未等顾令窈喊她,便不敢起身。

    陆蕙在一旁看着心情其实有些复杂,平日里,她对待这个晋远侯府的嫡长女都要小心翼翼,可顾令窈,却能叫她下跪请安。

    薛玉瑶对自己的礼仪十分自信,她娘生前可是专门亲来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导她规矩,照着皇后的标准。

    顾令窈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官之女,虽衣着打扮审美要高过薛嘉柔许多,但见识,想必相差无几吧?

    她定然挑不出错处!

    顾令窈确实挑不出她仪态上的错处,也没打算挑,甚至还夸赞了薛玉瑶一句,“跪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薛玉瑶原本有些自豪自己的仪态,这会儿,心头莫名一堵。

    “别骄傲,继续跪着。既然你们侯府的马车磕不得碰不得,那便跪到最后再入宫。这天可真冷啊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。

    却不料,萧折疏和萧溯光竟同时有了动作。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萧折疏把暖和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披上。”

    萧溯光则是解下红狐皮披风,也不顾顾令窈身上已裹着白狐皮披风,就又往她身上盖了一层。

    顾令窈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其实不冷,就是故意在薛玉瑶面前感叹一句,毕竟,薛玉瑶穿得这么单薄,应该不好受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萧折疏对她态度大转弯就算了,萧溯光这是在闹哪出?

    不是每次见她都剑拔弩张的,与她针锋相对?这披风上不会藏了针吧?

    听到顾令窈翻看检查披风的声音,萧溯光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,没好气地道:“裹得跟个球似的,就算披风上有针,也扎不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萧溯光,别仗着自己眼瞎就到处说瞎话。”顾令窈反唇相讥。

    三人马车离开后,薛玉瑶还跪在原地,眼底阴寒一片。

    陆蕙站在一旁,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来往马车经过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,知道这定是得罪了贵人,但能责罚晋远侯府嫡女的人,少说也是皇亲国戚,因此无人开口问询。

    直到江家的马车经过。

    江家二房的长子江叙白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薛玉瑶,面色一沉,当即翻身下马,朝着她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“玉瑶表妹,冰天雪地的,你怎么跪在这?”

    江家人也都撩起帘子的撩起帘子,下马的下马,大房和二房的两位夫人也都带着儿女们一同过来问情况。

    “大舅母,二舅母,表哥,表姐……”

    薛玉瑶这才抬眸,面色冻得发白,眼眶发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继母在磋磨你?”

    江叙白只比薛玉瑶大个五岁,又因二房经商富裕,时常给晋远侯府送东西,他在一众兄弟姐妹里也与薛玉瑶关系最为亲厚。

    见她如此委屈的模样,江叙白眼神阴狠地朝陆蕙看去。

    这女人占了姑姑的位置也就罢了,现在竟还敢苛待玉瑶表妹?

    瞧着还有几分颜色,届时,他要把她绑到青楼,让她当众出丑受辱,再没脸占着玉瑶表妹继母的身份!

    陆蕙被江叙白的眼神吓了一跳,“不是我!”

    薛玉瑶也轻声说:“叙白表哥,我知你怜惜我在继母手下讨生活不易,但此事的确不是继母所为。”

    陆蕙微微皱了皱眉,这话说得,像她平时没少磋磨薛玉瑶似的,到底谁在谁手底下讨生活不易啊?

    她在侯府,几乎处处要看薛玉瑶的脸色!便是亲女儿都没有这么要紧!

    果然,江叙白冷冷瞥了薛玉瑶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