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!那可是圆觉大师测的命签!怎会有错?”陆蕙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“圆觉大事的批命自不会出错。只是母亲请来的那位云道长……”

    薛玉瑶拖长了声音没有后文,只面带犹疑地看着陆蕙。

    那位云道长当日虽是晋远侯请进门的,但却是陆蕙引荐的,也只有陆蕙知晓他的来历。

    陆蕙自觉嫁入晋远侯府以来,为薛玉瑶付出许多,这会儿见她怀疑自己引荐的人,心底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语气也不似平日里缓和,带着些刺人:“玉瑶,说话要凭良心。你身子好转,嘉柔身子渐弱,这都是能看得出来的。云道长交换命格的本事就连侯爷也是认可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难不成,你现在要说他,没有把嘉柔的荣华富贵命换到你身上?”

    薛玉瑶见她真生气了,面上有些无奈,“母亲,我没有怀疑云道长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好奇,云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历?母亲又是怎么认识如此高人的?”

    自那日云鹤隐离开晋远侯府后,侯府的人便寻不到了他的踪迹。

    如今要解开与平阳侯府及齐家的误会,必须要找到云鹤隐。

    陆蕙含糊其辞,“不过是去进香途中偶然遇见,让他算了两卦,觉得颇为灵验,又听侯爷说过你测出来的命格不好,便问了他解决之法。如此才让侯爷请来为你试一试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的是,当时是云鹤隐主动找上她的,说是为了报恩,可满足她一桩心愿。

    陆蕙不记得自己何时施恩于一个年轻道士,但见他仙风道骨气度不凡,便认下了救命恩人的身份,让他为自己算了一卦。

    那时候,晋远侯原配江氏还没死,只是卧床不起,但陆蕙好几次遇到去寺里给原配祈福的晋远侯,多年前的情愫悄然死灰复燃。

    她那时便阴暗地想着,如果江氏病死就好了,她可以和离改嫁,去给晋远侯做续弦。

    这样的想法太过大胆,太过不切实际,陆蕙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,自己随意让云鹤隐卜卦,他竟然会说,她会心想事成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随口报了个时日,到了那天,江氏的死讯传来,陆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云鹤隐的厉害。

    更让陆蕙又惊又喜的是,江氏死后,晋远侯竟然主动同她说起了他们年少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事,言辞间颇为惋惜。

    陆蕙知道,即便她与顾砚安和离,以她的家世也不够格给晋远侯做续弦,而以她的清高又自是不愿意为人妾室的。

    陆蕙想到了晋远侯最宠爱的女儿薛玉瑶,想起晋远侯说起过她命格不好才体弱多病,便去问了云鹤隐解决之法。

    得知他能为薛玉瑶与旁人交换命格后,陆蕙心中便有了想法。

    晋远侯对她有情不假,但真正下定决心娶她,也是因为陆蕙说能治好薛玉瑶。

    可以说,陆蕙能成功嫁入晋远侯府,就是拿云鹤隐偿还的恩情和亲生女儿的命格来换的。

    陆蕙在其中算计良多,连晋远侯都少有袒露,更别提告诉薛玉瑶实情了。

    薛玉瑶却还在追问:“母亲如今可还知晓云道长的下落?”

    陆蕙摇了摇头,云鹤隐当真如他自己所言那般,只是了却因果,什么报酬也不要,便翩然离去。

    薛玉瑶一直遗憾没能将云鹤隐留在侯府为她所用,现在更是烦躁,找不到他,没法跟平阳侯府和齐家交代。

    崇乐帝在皇极殿宴请群臣。

    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才能在殿内东西两侧侍坐,品阶地的官员只能带着家眷在殿外的东西廊中宴饮。

    顾砚安跟在明华长公主身后,从连廊中经过时,不少刑部同僚都看到了他。

    自葛家村一事后,李员外郎便与顾砚安称兄道弟了起来,瞧见他便热情上前。

    “顾贤弟,快来坐。这还是你第一次参加宫宴吧?你放心,郎中大人同我透露了,这次你立了大功,定能往上升,往后入宫赴宴的日子多着呢。”

    他从侍女手中接过酒盏,递给顾砚安说:“来,先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盛情难却,只能先同他喝了一杯。

    “哎,今日这般盛大的宫宴,我都带了犬子前来,你怎么没带窈窈来?”

    李员外郎没瞧见顾令窈,语气满是遗憾。

    不止他,刑部一众四品以下的官员都坐这儿,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顾砚安身后看。

    “窈窈在后面,许要晚些才到。”

    顾砚安和萧宝鸾在宫门口便等了顾令窈一会,没等到人,便只留了宫女接应,先来了皇极殿。

    李员外郎闻言面上露出喜色,赶忙招呼身后一个儿子过来,“贤弟,这是我的第五子,今年十六,与窈窈年岁相仿……”

    自那日见识过顾令窈的能力后,刑部不少同僚,都来跟顾砚安打探顾令窈是否定亲。

    大邺朝女子及笄便可成亲,往往早个两三年便要开始寻摸婚事。

    得知顾令窈过了年就十三岁,却尚无婚配后,不少人都动了心思。

    李员外郎便是其中之一,已陆续带了好几个儿子来给顾砚安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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