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无与伦比的愧疚和懊悔齐齐涌上了心头。

    不止萧溯光,就连萧折疏都忍不住愧疚,忏悔,甚至想扇自己耳光。

    妹妹那么好那么温暖善良,可他们以前竟然那么对她,实在是太不应该了!

    他们甚至想回到过去揍自己一顿。

    让你不知好歹!

    顾令窈看着萧溯光懊恼低头的模样,歪了歪脑袋,杏眸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这是又突发什么恶疾了?

    这恶疾还能传染,连萧折疏也跟萧溯光一个症状?

    “顾令窈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萧溯光低垂着脑袋满怀愧疚得跟她道歉,脑海里不停地想着补救之法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无论是什么,我都可以去为你抢来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眼皮一跳,赶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你好好活着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萧溯光眼眶又是一阵发热,没想到,顾令窈竟然如此至纯至善,不求回报!

    顾令窈不知道他心中万千思绪,这会儿想着的就是,希望这回萧溯光长了眼睛,别再像前世那样,被人设计成了杀害瑞王的凶手。

    她知道三个便宜继兄抗拒她们父女,所以从一开始,也没想过讨好他们,唯一想要做的也只是保住他们的性命。

    只要不经历连丧三子的悲剧,明华长公主就不会跟崇乐帝兄妹反目,也不会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被赐死。

    就在今夜的第一场烟花落幕后没多久,崇乐帝与谢皇后便带着后宫一众妃嫔皇子前来。

    看到崇乐帝、谢皇后和赵太后登上高位,满殿群臣纷纷起声,山呼万岁,齐唱贺词。

    崇乐帝站在阶上,冕旒遮面,龙袍花纹繁复威严,气势迫人,但笑声却爽朗洪亮,“众卿不必多礼,都坐。”

    之后便是诸位皇子给皇帝献上贺礼。

    崇乐帝长子早逝,如今最年长的便是赵贵妃所出的晋王萧闻璟。

    萧闻璟一袭藏青色锦袍,气质沉稳。

    “恭辞旧岁,敬贺新禧。儿臣愿父皇圣躬康泰,四海升平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儿臣为父皇与大邺抄写的祈福经书,一份已供奉在佛前,一份呈给父皇,惟愿山河永固,父皇万岁。”

    他身旁的随从将经书展开,卷轴很长,拉开横贯大殿,其上隽秀雅正的金色字迹在烛光中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宴上群臣都不由点头,尤其是几位阁老。

    “晋王殿下如今忧君忧民,亲自抄写了那么长的经文,为陛下和社稷祈福,当真是至纯至孝,忠君爱国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皇子当中,当属晋王最为沉稳,可堪重任了。”

    赵贵妃和赵太后听到内阁大臣们的夸赞和底下群臣对萧闻璟的恭维,姑侄俩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她们早已打探过,其他皇子进献的新年贺礼多是贵重之物,或是奇珍异兽,唯有晋王的亲力亲为,满是真情,最为用心。

    崇乐帝喜怒不形于色,只说了句,“晋王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顾令窈坐在下首,虽然以安国公为首的赵家一派官员将晋王夸得天花乱坠,但是,她怎么感觉,崇乐帝态度有些敷衍呢?

    “娘,陛下是不喜欢这份礼物吗?”

    萧宝鸾闻言“噗嗤”一笑,她憋了满肚子话,早就想找人说了,“窈窈真聪明,这都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晋王不愧是赵家培养托举起来的,心眼子也太多了。真当我皇兄会被那些金箔佛文闪瞎,觉得晋王有夺少真情?”

    “我皇兄这会儿估计在郁闷,晋王母族如此强大有钱,却净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呢!”

    顾令窈有些哭笑不得,但想起前世皇商沈家被满门抄斩一事,又忍不住问:

    “陛下很缺银钱吗?”

    “缺!”

    萧宝鸾每回进宫,都能听到她皇兄跟她抱怨,说私库里银子不多了。

    大邺眼下国库还算丰盈,但国库是国库,帝王的私库是私库,两者不能混淆。

    崇乐帝平日里赏赐功臣、妃嫔和兄弟姐妹,都要从他私库里掏银子。

    也只有底下群臣进献给他的礼物,能归入自己的私库了。

    顾令窈了解过后,松了口气,看来崇乐帝本身对皇商沈家并无杀鸡取卵之心。

    毕竟若真抄了沈家,那些银钱也都只能纳入国库,不能用来填充崇乐帝的私库。

    晋王退下后,站出来的便是三皇子瑞王萧明煦。

    他是当今谢皇后所出嫡子,但因帝后不睦,瑞王也并无晋王受宠,母族谢家皆是武将,也不如晋王背后的安国公府擅长揣测圣意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,他看见晋王如此用心的礼物后,颇为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。

    晋王也看了出来,笑着问:“三皇弟,你为父皇准备的除夕贺礼呢?”

    他胞弟宁王萧清琰摇着扇子嗤笑:“该不会是没带吧?”

    崇乐帝幽沉的目光也隔着冕旒落在了瑞王身上。

    一旁的谢皇后感觉到了他隐隐有些动怒,心不由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除夕宫宴,帝后与群臣齐聚,如此重要的场合,便是卑微如皇商都要当面进献贺礼,瑞王堂堂嫡子却没有准备,那不是完全不将崇乐帝放在眼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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