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其他人却没有崇乐帝的容忍度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几乎是顾令窈话音落下的片刻,殿内就响起了雷鸣般的哄笑声。

    就连安国公都不由嗤笑,但他自持身份,不会屈尊去呵斥一个小女郎。

    安国公世子赵承允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,嘲讽:“窈灵县主说得倒是神乎其神,像亲眼瞧见了似的。莫不是把茶楼说书的故事当成真事了?”

    赵承允与萧折疏年岁相仿,也是赵宛嫣的堂兄,生得仪表堂堂,容色俊朗,浑身透着公侯之家累世勋贵才有的贵气和傲慢。

    他是赵贵妃的亲侄子,颇受赵太后和赵贵妃的宠爱,晋王与宁王与他亦是兄弟相称,自小关系极好。

    便是一些宗室王爷公主,见到他都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所以便养成了这位赵世子眼高于顶的性子。

    前世薛玉瑶嫁给晋王后,因着这层关系,晋远侯府与安国公府往来甚密,顾令窈也没少见到赵承允,从未得过他的一个正眼,却没少受他傲慢地嘲讽。

    赵承允对薛玉瑶十分敬重,一度钦佩赞赏于她的才华气度。

    可他不知道的是,薛玉瑶的才名,都是靠顾令窈在背后充当智囊博来的。

    顾令窈至今仍记得,有次薛玉瑶拿着顾令窈写的策论,惊艳四座后,得了赵承允一句“女中正一品”的夸赞。

    原本也没顾令窈什么事,薛玉瑶却笑着问赵承允,她身边的顾令窈当得起女中第几品?

    赵承允这才居高临下不屑地瞥了顾令窈一眼,说了句“不入流”。

    当时满座邺京年少皆大笑,笑声尖锐刺耳。

    如这样对她品头论足贬低的傲慢之言,数不胜数!

    顾令窈这会儿听到他嘲讽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冷笑了声,下巴扬得比他还高,态度比他还要傲慢:

    “真是夏虫不可语冰,井蛙不可语海!”

    “你不曾见过虎妖,便说是旁人杜撰臆想的。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,本县主的确亲眼瞧见了那虎妖!”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,那灭杀了虎妖的数道惊雷,还是本县主亲自布阵唤来的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人此刻都有一个想法——

    窈灵县主疯了!还没喝醉就开始说胡话了!

    赵承允眉头皱起,偏头朝顾令窈看去,看到的便是她昂起的下巴,惊了惊,自己下巴也不由扬起了几分,好似如此便能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。

    “你竟敢说本世子是井底之蛙?”

    顾令窈没想到她说了那么多,他就听进去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赵世子有这个自知之明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自己是雷公电母吗?还布阵唤来天雷灭杀虎妖?荒谬!可笑!无稽之谈!”

    赵承允显然被气得不轻,甩袖,冷斥了好几句。

    顾令窈看着他气得面红耳赤的模样,有些惊讶,没想到,高傲不可一世的赵承允,随便嘲讽他几句就能令他如此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这是从小到大被骂得太少了吗?

    顾令窈决定弥补他的遗憾,用一种“你是不是傻”的眼神斜眼瞥他:

    “我当然不是雷公电母啊。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多的是如本县主这般的玄门异士,能呼风唤雨斩妖除魔,赵世子没什么见识,本县主便不与你计较了。”

    自小被大儒盛赞学富五车的赵承允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面色铁青,胸腔怒火几欲炸裂而出,但却为了世家勋贵的风度生生忍住。

    “陛下面前,你也敢口放厥词!不怕被治欺君之罪吗?”

    赵太后也沉着脸,看向崇乐帝:

    “皇帝,你还要纵容此女妖言惑众吗?”

    崇乐帝其实是很乐意看赵承允被嘲讽蔑视的,平日里就看这小子不爽,仗着赵家的势,连他的皇子都敢嘲讽。

    但是,顾令窈说的话……她敢说,他都不敢听。

    吹牛也不是这么能吹的啊。

    “明华。”

    崇乐帝一个劲地给萧宝鸾使眼色,让她把人带走,这事就这么算了。

    萧宝鸾看出来他龙袍袖子底下的手势了,要换做平时,她见好就收了,但现在,她笑着扬起眉梢:

    “皇兄,窈窈说的确有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