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 试。(1/2)
"一碗炒粉。"她说,然后补了一句,"少油。"
祈际点了点头,转身去下单。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青岛纯生——常温的,没放冰柜。他记得她昨天喝的是常温的。
"聪明。"诺诺接过酒瓶,用桌角磕开瓶盖。她没有急着喝,而是把那瓶酒放在桌上,看着他。
"你变了。"她说。
"……有吗?"
"有。"诺诺把下巴搁在手背上,偏着头打量他,"昨天你像一只贴着墙根走的猫,今天你像一只……努力学着翘尾巴的猫。"
祈际的笑僵了一下。但他没有收回去。
"你不是说让我别躲吗?"
"我是让你别躲人,不是让你把自己硬套进一个别人的壳子里。"她歪了歪头,"你刚才跟隔壁水果摊打招呼的时候,你笑了。但你走远之后,你的肩膀又缩回去了。"
祈际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走回来的时候,肩膀是不是真的又缩回去了。
但被她这么一说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是的。
他一直在"演"。
演给老刘看,演给李叔看,演给那只野猫看。他甚至想演给自己看。
可他骗不过这个人。
"你这种状态,"诺诺说,"叫'开朗的自卑'。"
"……开朗的自卑?"
"嗯。表面上笑得挺开心,可实际上你每笑一次,心里就在问自己'我配笑吗'。你每说一句话,脑子里就在想'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'。"
她拿起啤酒瓶,喝了一口。
"我以前也这样。"
祈际看着她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和昨天的笑不太一样——浅了很多,像一层薄薄的糖衣,但底下没有苦味。
"后来我想明白了。自卑这件事,是你自己的事。你自卑也好,不自卑也好,别人根本不关心。你觉得自己是在演戏,可别人眼里你就是一个在打招呼的普通人。你那些内心戏,都是演给自己看的。"
她说完这句,把酒瓶放下。
"你这碗粉好了没?我赶时间。"
"我去催。"
祈际转身走进厨房。老刘已经把粉下锅了,白烟腾起来,他隔着白烟看了一眼祈际的脸——比早上进来的时候,稍微自然了一点。
他端着粉走出来的时候,诺诺正低头看手机。她扫了一眼屏幕,锁屏,把手机翻扣在桌上。
"谢了。"她接过筷子,快速吃了几口。动作很快,显然真的在赶时间。
祈际站在旁边,犹豫了几秒。
"你今天……要去见那个傻猴子了?"
"嗯。"诺诺嚼着粉,含含糊糊地说,"十点。丽晶。"
"他会被录取的。"
诺诺放下筷子,看了他一眼。
"你昨天也这么说。你怎么那么确定?"
祈际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"因为他是路明非"——但这句话说不出口。
因为在他心里,他是路明非。是那个龙族世界里,注定要走上屠龙战场的王。他不是衰仔,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。
"……因为他该去。"祈际说。
诺诺看了他三秒。那三秒里,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,像湖面上掠过一只飞鸟的影子。
"行。"她站起来,拍了拍皮夹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,"我信你。如果他真过了,我请他吃顿饭。如果他没过——"她歪了一下头,"我也没什么损失。"
她把钱扫了——还是二十五,多了五块。
然后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背对着他,红色长发垂在肩胛骨的位置,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。
"你那个假笑,"她说,"练一练其实还行。但下次试着别在笑完之后立刻收回去——让它多留一会儿。"
"……多留一会儿?"
"嗯。别人看见你笑了,然后你突然收回去,别人就会觉得你那个笑是假的。你让它多留两秒,别人就会觉得——你是真的在笑。"
她摆了摆手。
"走了。"
然后她迈出大排档的门,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撮烧着的柴,渐渐融进了外面的人潮里。
祈际站在门口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愣了很久。
他在心里默念她最后那句话——"多留两秒"。
他试着笑了一下,然后不急着收回去。
笑容停在那里。两秒。又两秒。
好像真的没那么假了吧。
…………
丽晶酒店,上午十点,九楼VIP餐吧。
中央空调吹着冷风。路明非坐在椅子上。对面坐着古德里安教授。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“每年三万六千美金,全额奖学金。”古德里安教授竖起三根手指。
婶婶的眼睛亮了。她咽了一口唾沫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。路叔叔坐在旁边,双手搓着膝盖,满脸堆笑。
“教授,您看我们家明非,平时成绩也就中下游。这天上掉馅饼的事……”婶婶试探着开口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