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际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往外咳血。他被打得节节败退,只能不断地闪避、格挡。

    再这么打下去,他真的要抑郁了。

    这熟悉的、让人想死的压迫感,简直和前几天被昂热那个老流氓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一模一样,每天睡醒了就是挨揍,挨完揍继续训练,循环往复。

    现在,面前这个戴着白色面具、提着太刀的男人,完美复刻了那份绝望。

    当!

    长枪和太刀再次狠狠撞在一起。祈际下意识就想借力翻滚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但这次,面具男没有按套路出牌,太刀的刀刃死死咬住长枪的枪杆,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男人手腕一翻,刀锋贴着枪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行,直逼祈际的面门!

    这是要贴身肉搏。

    祈际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松手、上三轮、跑路。

    但对方太快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果断弃枪,身体猛地后仰,同时一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腹部。

    突然失去了武器的支撑点,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种街头流氓的打法,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好机会!

    祈际心中狂喜,扑上去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加夺命连环踢。

    但楚子航的反应神经根本不是人类,他随手将太刀往旁边一掷,锋利的刀刃稳稳地插进百慕大草坪里,然后迎着祈际的拳头,开始了纯粹的肉体碰撞。

    拳拳到肉。

    但楚子航依然在放水。

    祈际越打越觉得不对劲,越打心越凉,他原本是趁乱反击的进攻方,只过了几招,就又被死死压制成了防守方。

    如果这个面具男不收着力气,这根本不是什么三七开。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对面这个怪物,三秒钟之内能杀他七次。

    艹!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病院?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怪物?!

    祈际现在无比怀念他的长枪,刚才好歹是冷兵器的对撞,现在变成拳头砸在肉上,那是真tā • mā • de 疼。

    他一边招架,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长枪掉落的方向挪。

    楚子航金色的黄金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。

    他一个利落的后翻,直接落在了太刀旁边,反手拔出长刀。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下劈!

    “艹!”

    祈际破口大骂,连滚带爬地躲开。

    嘶啦一声,他身上的白衬衫被刀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好在这是九块九十件的地摊货,他不心疼。

    他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枪,双手死死握住枪杆,硬生生扛下了楚子航势大力沉的第二刀。

    双方再次陷入纠缠。

    只不过,局势从刚才的单方面挨打,变成了四六开——祈际四,楚子航六。

    和祈际那种日了狗的心态完全不同,面具下的楚子航眼神却越来越亮。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。

    因为他发现,眼前这个B级新生的进步速度是肉眼可见的,每次他使出新的发力技巧,对方只要挨上两下,就能立刻本能地做出判断,然后完美格挡。

    可塑性极强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一块最完美的磨刀石,能让他不断试探自己的极限。

    于是,草坪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:一个人为了逼出对方的潜力,不断地施加高压;另一个人为了不被打死,只能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极限,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。

    一种奇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但体力终究是有极限的。祈际的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彻底浸透了那件破烂的白衬衫,贴在身上跟没穿一样。

    不行,得跑。得去找那个衰仔路明非,摇人来报仇。

    既然打不过,那就只能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了。

    祈际猛地一个大跳,避开横扫而来的刀锋,然后腰部发力,长枪如同毒蛇吐信,不偏不倚,直扎对面男人的命根子!

    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一个极其狼狈的侧翻,就差那么一厘米。

    他就要从卡塞尔学院的狮心会会长,变成狮心会的女会长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裤裆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他才发现,就刚才那一下,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准备重新审视这个不择手段的对手,却发现草坪上空空如也。祈际已经跨上了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,一拧油门,跑了。

    跑了?

    差点让他变成女孩子,然后就这么跑了?

    那个永远冷静得像台杀戮机器的楚子航,难得地红温了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,这么果断。

    他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太刀,骨节泛白,他势必要给这个未来的好友,留下一点终生难忘的印象。

    祈际死死盯着后视镜,看着那个提着太刀、像一阵黑色旋风般狂奔追来的面具狂人,又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已经拉满的60码速度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
    不是哥们儿,你他妈是人吗?

    哦对,这座神经病学院里本来就没有正常人,全都是半人半龙的混血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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