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约。(1/2)
祈际拆掉最后一圈绷带的时候,医生只是不可思议感叹了一句"奇迹"。
左臂的夹板换成了更轻便的护具,腰间的贯穿伤已经收口结痂,连医生都摇头说看不懂,那本该是一个需要躺至少一个月的伤势。
祈际没告诉他,他在第二天夜里偷偷用了言灵。
只是极微弱的一缕光,覆在伤口上,像温水漫过焦土,一夜之间那些溃烂的创面就开始加速愈合了。
"我今天可以出院了?"他问。
"理论上不建议,但你的身体数据确实已经达标了。"医生推了推眼镜,"不过左臂还是不能剧烈活动,至少再养两周。"
"没问题。"
祈际从病床上坐起来,换上了诺诺提前给他带来的白衬衫。衬衫还是新的,领口处压着一朵浅浅的四叶草印花,不知道是谁挑的。
诺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:"换好了吗?婚礼还有两个小时。"
"今天?"祈际愣了一下。
"不然呢?"诺诺挑了挑眉,"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接你?"
祈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微微发麻的伤口位置,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晨光,忽然笑了一下。
"行,走吧。"
婚礼定在卡塞尔学院的小教堂。
那座教堂不大,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,彩绘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。白色玫瑰沿着过道两侧摆成两列,每一排长椅的末端都系着浅粉色的纱带。
教堂门口立着一块手写的欢迎牌,字迹清秀而工整——
"叶胜&酒德亚纪"
"诚邀您见证我们的誓言。"
祈际走进教堂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前排是执行部的同事们,中排是学院的学生和老师,后排是几张年轻的面孔,有几个女生头上戴着编了一半的花环。
路明非坐在中排靠左的位置,看见他就招手:"废柴!这边!"
祈际和诺诺走过去坐下。他环顾了一圈,发现恺撒坐在右侧第三排,身边是学生会的干部们,灰色西装比平时低调了些。
楚子航坐在更靠前的位置,苏茜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"人还挺齐的。"祈际低声说。
"那当然。"路明非压低声音,"听说是校长亲自批的场地,还给了特批,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当天不用打卡。你说这排面大不大?"
"校长呢?"
"在前面和牧师说话呢。"路明非努了努嘴,"他今天不是校长,是证婚人。"
祈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昂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,正和一个穿着白色牧师袍的中年人交谈。
他脸上带着那种很少见的、真正的笑容,不是为了应付什么场合而摆出来的礼貌微笑,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温和的愉悦。
"校长今天看起来好温柔。"诺诺也注意到了,"比平时年轻了十岁。"
"人逢喜事精神爽嘛。"祈际说。
就在这时,教堂后方的管风琴响了起来。音乐声从低沉渐渐拔高,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教堂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,回头看向教堂的入口。
叶胜站在最前方。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,胸袋里插着一朵白玫瑰。
平日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埋头执行任务的男人,此刻站在圣坛前,神情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高中生,指节泛白地握着一束捧花,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但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教堂的门被推开了。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把整条过道镀成一层金白色。
酒德亚纪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婚纱,一步步走进来。她手里握着的那束花是浅紫色的,和白色婚纱相映成趣。
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露出修长的脖颈,脸上画着很淡的妆,整个人像是一株终于开出了花的竹子,曾经在青铜城陷入绝望到以为再也走不出来,如今却站在阳光里,每一步都走得笃定又踏实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伴娘,一个穿着浅粉色裙子,另一个穿着浅蓝色。
祈际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浅蓝色那个——是零。
她面无表情地捧着亚纪的拖尾,白金色的头发被编成了侧辫,整个人像一尊漂亮的小雕像,安静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。
"怎么是零?"祈际压低声音问。
"听说亚纪临时找不到伴娘,就拉着零上了。"路明非说,"零也没拒绝,就那么答应了。"
"那另一个伴娘是谁?"
"不知道,好像是亚纪的好友。"
亚纪走到叶胜面前的时候,叶胜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把手里的捧花递了过去,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送女生礼物的初中生。
亚纪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但教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那是一个女人在确认自己嫁给了一个好男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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