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色的灯光将金属台面照得泛着森寒的光。

    庞贝穿着一件实验室白大褂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支试管,对着灯光轻轻摇晃,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七彩光芒,像是一滴被稀释到几乎看不见的彩虹。

    实验室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。

    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悬浮着一具躯体,肌肉线条分明,皮肤苍白得像纸,紧闭的眼皮下隐约透出暗金色的纹路。

    那是第11批实验体。

    庞贝用祈际的生命原液制造的第11个怪物。

    前10批,全部在注入原液的瞬间,肌肉溶解,骨骼崩塌,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。

    祈际的力量太霸道了,那不是人类或者混血种能承受的东西,那是属于神明的权柄。

    庞贝想要一个能和祈际旗鼓相当的对手。

    哪怕祈际现在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死侍,成了他手里最完美的工具。

    但他依然不放心。

    奇迹这种东西,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它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万一哪天那个怪物苏醒了呢?万一那具空壳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祈际的意志呢?

    千年老怪物活得久,靠的就是把一切“万一”掐死在摇篮里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个制衡的筹码。

    但很显然,这次又失败了。培养槽里的躯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像一件被过度烧制的瓷器,正在从内部裂开。

    庞贝没有沮丧,也没有不耐烦。他活了太久,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一直死磕不会有结果,他需要换换脑子。

    白大褂被随手扔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走出实验室的瞬间,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青色的丝绸睡衣。

    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,他来到顶层的书房,把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,开始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庞贝毫不意外的说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一个身穿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金发,蓝眼,面无表情。帕西。

    帕西走到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:“家主,这是哀恸之邸,凯鲁姆项目,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。”

    帕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一台精密播报天气预报的机器。

    庞贝抿了一口咖啡,示意他继续。

    “凯鲁姆上线三个月,总营业收入,三亿零七百万美金。

    ”帕西翻开第一页,“全部为纯利润。成本近乎于无。其中,包夜收入占四成,包天占三成,按小时计费占两成。剩下的名片拍卖占一成。目前,凯鲁姆的名片在二级市场的流通价,已经稳定在五万美金一张,并且仍有上涨趋势。”

    庞贝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连他这个见惯了世界财富流向的加图索家主,都感到了一丝荒谬。

    三亿零七百万美金。

    哀恸之邸是什么地方?不过是加图索家在意大利的一套闲置别墅。随便打扫了一下,换了几套崭新的床单被罩,点了几炉香薰。这就是全部的成本。

    女人们疯起来,真没男人什么事了。

    庞贝低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男人们喜欢少妇的成熟风韵,又贪恋少女的活泼娇憨。

    女人也一样。她们迷恋鳏夫般沉稳又无依无靠的破碎感,又渴望少年人那具充满生命力的鲜活肉体。

    女人不是不好色,只是以前没遇到能把这两者完美结合的极品。

    凯鲁姆刚好全占了。

    而且操作极其简单。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调情,只要把那具空壳灌醉,他就会像一只迷路的小狗,用那种空洞又无助的眼神看着你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,能把任何一个女人的保护欲和摧毁欲同时激发到顶峰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庞贝靠回沙发背。

    “目前凯鲁姆的预约档期,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。”帕西毫无感情地念着,“最高出价来自一位中东的公主,她愿意出五千万美金,包天。”

    “拒绝她。”

    庞贝毫不犹豫。他放下咖啡杯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报表翻了两页。

    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总计数字上,庞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家族里那些老古董,要是知道他们苦心经营了上百年的顶级酒庄和豪华游艇,一年的利润还比不上一个凯鲁姆躺在床上睡三个月,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。

    “财务部询问,”帕西微微低头,“下个季度的定价,是否需要上调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庞贝把报表扔回桌上,“保持现在的节奏。那些贵妇之所以愿意砸钱,是因为她们觉得稀缺。一旦提价或者扩大规模,把这门生意彻底做成明码标价的买卖,这个神话就破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就像那些加图索家的老古董,一旦明白了‘青春’可以被量化,就再也不会为此疯狂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帕西转身,走到门口时,像个幽灵般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庞贝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湛蓝如洗的意大利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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