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锦绣苑的时候,厉锋和郑浔佳已经吃完饭了。

    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,厨房里也没有一丝油烟味。

    苏媚和林涛刚换好鞋,就看见厉锋端着一个塑料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盆里装着几件洗好的衣服,最上面那件,赫然是郑浔佳穿过的睡裙,还有几件浅色的纯棉内衣。

    厉锋面无表情地端着盆走到阳台,熟练地拿起衣架,将郑浔佳的贴身衣物一件件挂好。

    苏媚想给厉锋洗脚,厉锋却冷着脸给郑浔佳洗内裤,她现在心塞塞到不行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厉锋晾完衣服回到卧室的时候,郑浔佳正盘腿坐在床上,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,认认真真的在小腿上抹身体ru 。

    入秋之后,滨城的夜晚凉意渐浓,老房子的窗户密封性差,风从缝隙里往屋子里灌。

    虽然有点冷……但冷是可以忍耐的。

    郑浔佳爱美惯了,以前是被娇养的金丝雀,现在出了笼子,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厉锋关上门,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雪白的小腿上。那双手纤细柔软,指尖蘸着ru 白色的膏体,慢慢地、打着圈地往皮肤上推开。

    淡淡的牛奶香气又开始在房间里弥漫了。

    厉锋移开目光,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床薄被,准备在地板上铺地铺。

    铺好之后,他坐在地铺边缘,看了一眼正在给脚踝抹ru 液的郑浔佳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:“今晚还冷不冷?要不要暖脚?”

    下午猝不及防和厉锋接吻之后,郑浔佳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。

    大晚上两人都没有事情做,她担心厉锋给她暖着暖着,两个人再发生些什么,郑浔佳不介意和厉锋发生什么,但她是真怕疼,不想一瘸一拐去上学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郑浔佳假装专心涂脚背上的ru 液,“今天没那么冷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体ru 的盖子拧好,往床头柜上一放,然后迅速钻进了被窝。

    厉锋关掉了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小夜灯,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地铺上,厉锋双手枕在脑后,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,郑浔佳又比他先睡着了。

    这个小姑娘的心永远比天大,白天被亲了一个措手不及,晚上害羞了那么一小会儿,脑袋一沾枕头,照样睡得又快又香。

    厉锋却睡不着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地板硬,也不是因为身旁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——虽然这确实让他很难熬,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煎熬。

    他在想钱。

    来滨城之前,他和几个朋友凑了一笔钱创业,做本地生活服务,方向没错,模式也跑通了一小半,但合伙人卷款跑路,不仅把公司账上的钱全卷走了,还留下了一屁股债。

    几个投资人的钱,加上他自己借的,林林总总加起来,还有十二万没还清。

    十二万。

    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现在的厉锋来说,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。

    工地上的体力活虽然能养活两个人,但永远只是在温饱线上打转。他必须先把负债还清,手里才能腾出余钱做别的事情。

    还债,是眼下最紧迫的事。

    厉锋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睛,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。

    他上次和老搭档通了电话,聊过重新创业的方向,本地生活服务这个赛道依然有机会,但前提是他得先把身上的窟窿补上,否则根本没有资格谈未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厉锋侧过身,从裤兜里摸出手机,按亮了屏幕。

    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发信人的名字是“老赵”。

    内容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【锋哥,你说得没错,盯了几天,终于盯到他了。】

    厉锋看着那行字,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,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明明暗暗。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克制却又极其危险的东西,像是深海底部蛰伏的暗流,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按灭了屏幕,将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第二天,厉锋照旧醒得很早,门口的小奶箱里,今天的鲜牛奶已经准时送到了。他取出玻璃瓶,在厨房里接了小半锅热水,把奶瓶放进去温着。

    接着,他从冰箱里拿出郑浔佳昨天做的菌菇鲜肉包子和黑芝麻葱油卷,放进蒸锅里热上。

    蒸锅冒出白气的时候,卧室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郑浔佳洗漱好走了出来,她穿着一件薄毛衣和牛仔裤,背上帆布包,显然是准备去上课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刻,林涛和苏媚那扇房门也开了。

    林涛穿着整齐的衬衫,拎着公文包,匆匆忙忙地往玄关走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老婆我先走了啊,今天有个早会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苏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靠在门框上目送林涛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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