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收拾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郑浔佳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厉锋在床边坐了下来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这个季度房租到期,我们搬家。”

    郑浔佳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搬……搬家?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,“搬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租一套大点的。”厉锋说,“不合租了。”

    郑浔佳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不合租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他们不用再跟苏媚林涛共享客厅和厨房,意味着她洗澡不用再担心苏媚突然破门而入借东西,意味着晚上她和厉锋……睡觉不用再压着声音。

    但也意味着,房租要翻一倍甚至更多。

    滨城现在整租一套六七十平的小两房,差一点的地段一个月至少两千二,好一点的小区就要三千起步。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万。

    她想起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,那张三百多块钱的实木大床,100块淘来的二手烤箱,墙上她亲手贴的装饰画,床头那盏厉锋专门给她买的小台灯,还有那盆漂亮的绿萝……

    这里每一个角落,都是她和厉锋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这里怎么办?”她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能带走的带走,”厉锋说,“带不走的扔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声音淡淡的:“这屋子太挤了,你东西越来越多。厨房也小,你拍菜都转不开身。”

    郑浔佳心里一颤。

    她倒不是担心那些家具。她是在担心钱。

    她和厉锋这两个月的日子虽然越过越好,但真要整租一个好点的房子,一次就要掏出三押一付、甚至押二付三的钱来,那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更别说他们现在连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,租房的钱花出去就是花出去了,攒不下来。

    她犹豫着:“可是……那样一个月房租得两三千。不如我把衣服再整理整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差这点钱。”厉锋打断她。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,弯腰把床尾黑色的双肩大包提了起来,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拉链“哗”地一声拉开。

    郑浔佳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百元大钞,用银行的腰封绑得方方正正。

    厉锋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三沓,每一沓一万块钱,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存起来。”

    郑浔佳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三沓钱,又抬头看看厉锋,然后又低头看看那三沓钱。

    “这,这么多钱,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厉锋神色平淡:“这个月公司业绩好,发到我手里三万五,你拿三万,剩下的我备用。”

    三万五。

    郑浔佳知道厉锋在捣鼓什么公司,平常早出晚归,可她没想到,厉锋这个月能拿到三万五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放在现在的滨城是什么概念?

   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很多都是一个月拿三千块钱。一个普通白领,月薪五千已经在中上。郑元山名下公司里的一个普通部门经理,月薪也就bā • jiǔ 千。

    厉锋这一个月三万五,已经顶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好几个月的收入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对啊。”郑浔佳赶紧把钱往回推,“你才刚起步,这钱你得留着周转。你们公司还要发工资、要租金、要进设备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司的钱公司走。”厉锋平静地说,“这三万五是我个人的分红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三沓钱稳稳地按在她手里: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