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二库接收员先打破沉默:“这册子今天在我值班时送到桌上,我只认这一点。整本内容,我不担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转头:“老吴,你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老吴把到库登记拉过来,“铁盒没进库,纸据没核验。账是谁填的,你问谁。别最后都算在二库头上。”

    许文静拿出封条:“不扣整册,只封问题页。你确认册页在场,马志远确认经手时间,我们两名见证人压边签字。”

    老吴立即点头:“这个我签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没有动。

    丁守仓靠着桌沿:“刚才抢本子挺快,现在轮到签名,手没劲了?”

    “少说一句。”秦川道。

    丁守仓哼了一声,到底退回铁盒旁。

    马志远提笔,在封存栏写下六点二十一分。

    封条贴上册页边缘。老吴签左侧,许文静和周美玲签右侧。马志远的名字落在正中,经手身份再也绕不开。

    封完问题页,老吴翻出前一页核对页码。

    周美玲只看了一遍,便报出内容:“旧章交回,五点三十七分。货车派出,五点三十七分。”

    许文静问:“经手栏呢?”

    “旧章交回归二库,货车派出归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老吴的脸沉下来:“货车不归我派。”

    秦川把两个经手栏指给马志远:“同一分钟,两个地点,两套经手。不是顺手预填,是有人集中补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资格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下结论。我只要求调派车登记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将册子压住:“派车登记在办公室,询问时核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把这句话写进安排。”

    老吴忽然取回到库登记,在原有内容后补了一行:

    “铁皮盒封口未验,暂置交接桌,不收入库。”

    他签完,把笔帽扣上。

    这不是替秦川说话。

    这是把自己的脑袋从绳套里先摘出去。

    马志远看完那一行,转身进办公室。几分钟后,他拿着一张盖过章的安排表回来。

    “上午八点,办公室交接室开箱。稽核组、二库接收人、两名见证人到场,逐件核验六件原始纸据。”

    丁守仓盯着章:“写封口状态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补上“先验外封,再启锁”。

    秦川接过表:“钥匙不归稽核组单独保管。”

    “交见证人。”

    许文静取下秦川腰间的钥匙,装入纸袋。周美玲报出纸袋编号,在暂收清单末尾追加一项。许文静与马志远分别在封口两侧签名。

    秦川用左手在开箱安排上写下名字。

    马志远又抽出询问顺序单,压在封存后的交接册上。

    第一行,秦川。

    右侧写着:七点前完成。

    “开箱之前,你先接受询问。”马志远道,“记录本继续暂存。”

    秦川看向桌面。

    铁皮盒、问题册页、签收清单已经拴在同一条时间线上。对方想拆开,先得留下新的名字。

    代价也摆在眼前。

    他若进登记室,外面只剩许文静几人。伤口若先处理,五点三十七分便可能换一套解释。

    许文静把钥匙纸袋收好:“外面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将最后一个时间写到封条边:“六点二十九分,秦川离开交接桌,铁盒由四人在场看守。”

    丁守仓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盒子前:“谁伸手,我先问姓名。”

    范有财接过话:“问完姓名再问职务。咱们现在讲规矩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没有理他们,把顺序单递给门口值班人员。

    “带秦川去登记室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又点住封条下那行五点三十七分。

    “先核派车记录。”

    值班人员刚拉开门,办公室走廊里便有人匆匆赶来,手里抱着一本蓝皮派车簿。

    “马组长,派车时间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翻开登记页,声音忽然卡住。

    五点三十七分那一栏没有货车。

    只有一辆车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十分,目的地写着秦家村码头。

    申请人一栏,盖的是那枚本该在五点三十七分才交回二库的旧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