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章保管登记,只核今天这一栏。谁也别往前翻。”

    他把册子摊开。

    昨晚九点,旧章入柜。

    保管人签名,老吴。

    章柜上锁,钥匙交夜班。

    直到今早五点三十七分,登记栏都是空的。

    没有领出。

    没有借用。

    也没有经手人。

    老吴用手指点了两下空栏。

    “交接册上写旧章交回二库。可我这本保管登记里,它昨晚就进柜了,今天没人领出去。”

    丁守仓冷笑:“一枚章,学会分身了?”

    “少扯没用的。”老吴道,“可能是登记漏了,也可能交回的是另一枚。没核验之前,我不认哪种说法。”

    他取来复写纸,只抄当天一栏,盖上二库值班章。

    “原册留二库。抄件交稽核组。马组长,签收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没有立即接。

    老吴把纸往前送了半尺。

    “办公室用章出了事,别回头说二库少办一道手续。我只认本子。”

    秦川看了老吴一眼。

    老吴不帮谁。

    他只是不肯替谁背账。

    这种人谈不上可靠,却能在责任落下来的时候,把每一笔写得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马志远签收抄件,装入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现在去询问。”

    登记室只有一张长桌。

    秦川坐下后,右臂垂在身侧。许文静没能进来,她留在院里守钥匙纸袋。门关上前,她只说了一句:“外封没验,谁都开不了盒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也留在外面继续记录现场。

    询问员铺开纸。

    “六件原始纸据从哪里取得?”

    “秦家村码头。”

    “谁交给你的?”

    “六件来源不同,笔录应分项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件。”

    “船货临时验收单。形成时间三点二十七分,交付人姓名已写在原件背面。”

    “你与交付人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只确认交付事实,不判断私人关系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坐在桌子另一头:“秦川,这是询问,不是你主持交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只答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铁皮盒为什么由你保管?”

    “现场共同推定。二十四页说明里有签名和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谁让你送到二库?”

    “到港后按接收流程送达,没有个人命令。”

    问一句,答一句。

    六件纸据的形成时间、见证人、转交路径,被依次写进笔录。秦川不补猜测,也不替不在场的人说明动机。

    询问员几次想把“取得”改成“搜集”,都被他要求划去重写。

    六点五十五分,最后一件问完。

    秦川指向末行。

    “补入派车页封存编号十六。实际用车人待核。”

    马志远道:“那是另一项核查。”

    “封存说明由稽核组签发,和我的纸据来源同指秦家村码头。你可以分项,不能删掉关联。”

    询问员停笔等候。

    马志远抬手看表。

    “写。”

    两行字补入末页。

    秦川在截止线旁签名。笔尖落下时,右肩又渗出一片暗色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
    值班人员抱着两本登记冲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串车钥匙。

    “车辆出入登记和当班调派名单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材料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零八分,后院侧门放行。

    四点十二分,货车驶出。

    原定驾驶人的名字被两道横线划掉,旁边补着“办公室临时调用”。

    签领位置盖着旧章。

    实际领取人一栏,写着三个字。

    马志远看清后,立即起身,走过去反锁房门。

    “谁也不准离开。”

    秦川把询问笔录推回桌子中央:“追加调派名单编号。”

    门外,丁守仓拍了一下门:“里面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马志远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他抽出询问顺序单,压在调派名单旁。

    “暂停开箱。先把领车的人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秦川低头看向那一栏。

    纸上写的不是办公室人员,也不是二库司机。

    是范有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