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大蹲着看了半天:“走惯船板的人,脚才外八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猛地抬头。她把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,越捋越凉。

    “冯先生押人换账,是假的。他真正要保的,是这个人。”她声音压下来,“接走他的,比冯先生先一步动的手。”

    秦川没接话。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:能比冯先生手还快的,全村对得上号的,只有一双缺半根小指的手。

    哑叔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他会说话的消息,瞒不住。第四个人回村,头一件事必是灭口。

    秦川把哑叔安置进许文静家的里屋。孙老大守门口,孙老二翻墙蹲后窗,蹲之前还跟哑叔比划:“您半夜咳嗽一声都算求救,别的不用会。”

    哑叔拿炭,在墙上画图。

    沉船的位置。暗桩的走向。最后画到岸上,一块礁石——当年打灯的人站过的那块。

    礁石上,他画了个记号。

    林秋月看了一眼,声音发干:“这个方向。和灯塔灯罩里那半截指印,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天黑透了。最后一手,撒饵。

    赵老蔫在收购站“喝多了”,拍着柜台跟收货的伙计漏话:真账本不在许文静家,明晚转移,走滩上的泥路。

    老头演得投入,连打俩酒嗝,一个真的一个假的。

    伙计听完,连夜没处说,就自己憋着。

    秦川在暗处看着。心里明白:话是钩,滩是网。就等那只缺半根小指的手,伸过来。

    后半夜,潮涨。

    滩外黑沉沉的海面上,一点桅灯,由远及近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船头一个人影,提着马灯,朝村里打灯语。

    三短。停。又一短。

    哑叔扒着窗缝看清了,脸一寸一寸白下去。他张嘴,嗓子出不来全声,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

    “……收网的调子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凿船那夜,岸上,就是这么打的灯。”

    屋里没人动。

    林秋月盯着那点灯光,手指掐着潮表,声音发紧:“他打的不是暗号。”

    秦川眯起眼,看着海面上那盏灯,不快不慢地晃。

    “是回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告诉我们——账本明晚走泥路,他早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(第81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