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唐棠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姜梨,你是真会挑。”

    姜梨差点被芒果呛到。

    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砚川他弟?对吧?

    我就说那天在酒吧怎么回事,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对。

    妈呀姜梨,你可以啊。”

    唐棠的声音从震惊转为兴奋。

    “多大来着?十九?姜梨你走姐弟恋路线了?”

    “唐棠你小声点!”

    “我在自己家我干嘛小声!等等,他在你那?你们同居了???”

    周驰野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他又凑近了些,几乎贴着姜梨的脸颊,声音温温柔柔的。

    “唐棠姐,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唐棠那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我懂了!

    细节等你回来请我吃饭,我要听全套!

    敢少说一个字我跟你绝交!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姜梨瘫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她瞪着周驰野。

    周驰野叼着一块芒果,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跟姐姐的朋友打个招呼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是故意让她听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?”

    他把果盘放到茶几上,一手撑在沙发靠背,微微俯身看她。

    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姐姐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姜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不看他,耳尖粉红。

    “幼稚。”

    “嗯,幼稚。”

    他不反驳,顺势把脑袋搁到她肩上,手臂圈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“十九岁本来就幼稚嘛。”

    窗外B市的晚霞铺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新家里还有些纸箱没拆,但已经有了家的味道。

    同一天傍晚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周砚川的车停在大平层楼下。

    他坐在驾驶座没动,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几下。

    副驾的许清屿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要上去吗?”

    周砚川沉默片刻,拔了钥匙。

    “上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电梯到三楼,门一开,熟悉的玄关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鞋柜上原本摆着的女式鞋子全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客厅里。

    茶几上那个姜梨常用的兔耳朵水杯,也没了。

    周砚川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主卧更干净。

    衣柜空了大半,那些女性的衣服裙子全不见了。

    梳妆台上干干净净,连一个发夹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客卧也是一样。

    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
    周砚川站在客卧门口,手握着门框没动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搬走了。”

    许清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轻的。

    周砚川没回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,但周驰野显然等不及了。

    周砚川转身走向客厅。

    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是姜梨的字迹。

    “砚川哥,钥匙放在这里了,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。”

    就这么一行。

    客气、礼貌、干净。

    像是跟房东退租时留的便条。

    周砚川在沙发上坐下,扯松了领带。

    “砚川。”

    许清屿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爸妈那边……你打算怎么说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周砚川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从那天假证被摊开在茶几上起,他就一直在想。

    “说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公司刚上市,股价还在波动期。

    我爸的性格你知道,如果同时知道假证、知道姜梨走了、知道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把后半句说出口。

    许清屿抿了抿唇,垂下眼。

    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
    周砚川沉默了将近半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他掏出手机,翻开一个页面。

    “我联系了外地一家私人疗养中心。”

    许清屿看了一眼屏幕。

    那是一家口碑很好的高端疗养院,在南方沿海城市。

    “我妈身体一直不好,我提前两周挂了那边专家的号。”

    周砚川划着页面上的项目介绍。

    “以调理身体的名义,让我爸陪她过去住一阵。”

    许清屿懂了。

    把父母支开,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。

    周砚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
    周母接的。

    “妈,我之前托朋友帮您挂了个心血管专家的号。

    在南边,环境特别好,您去住一阵,顺便调理调理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?我身体好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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