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【哇哦,这外国老头认错态度还挺诚恳,居然还带着儿子负荆请罪来了。】

    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,听到贝尔议员的话后,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眼皮。

    冷厉的视线直直落在贝尔议员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。

    妹妹?

    这算什么荒唐的称呼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,在这个权利和资本交织的圈子里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跟在一个上位者身边,别人只会把她当成金丝雀,当成女伴。

    哪怕是当成朋友都算合理。

    难道,这也是这个女人计划里的一环?

    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来混淆视听?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江沉砚脑子里的弦,突然被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迷雾中开始连线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大礼堂,她被人围住时,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。

    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软糯的“大哥”。

    紧接着,面前这几个年轻人齐刷刷地冲他鞠躬。

    喊的也是熟稔的“江大哥”。

    江沉砚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四周的空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,沉闷得让人憋气。

    贝尔议员见沙发上的男人半天不说话。

    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,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装进麻袋丢进公海。

    他根本不敢再看江沉砚那张冷硬的脸。

    他赶紧转过头,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姜梨。

    贝尔议员手忙脚乱地拉开公文包。

    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和两个天鹅绒礼盒。

    他双手颤抖着,把这些东西递到姜梨面前。

    “姜梨小姐,千错万错都是这个小畜生的错。”

    贝尔议员满脸讨好的笑,把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一套曼哈顿dú • lì 别墅的产权文件,还有一辆限量版跑车的钥匙。

    这两个礼盒里,是两件天然极品原石珠宝。”

    他态度卑微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“只求您和您哥哥高抬贵手,饶了我们贝尔家这一次。

    回去我一定亲自打断他的腿,让他永远别出现在您面前。”

    姜梨看着眼前这些闪瞎眼的好东西。

    那双本来就圆润灵动的眼睛,一下子亮得像小灯泡。

    【统子统子!你快看!曼哈顿别墅!限量版房车!还有珠宝!发财了发财了!】

    系统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【瞧你那点出息。

    收下收下,这种送上门的肥羊不薅白不薅,反正你这便宜大哥的排面足够镇住场子。】

    姜梨心里已经快乐得想原地转圈,面上却强忍着没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现在可是豪门娇气小公主。

    女孩转过头,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江沉砚。

    “大哥,他给的东西好多呀,我能收吗?”

    语气软糯,带着点征询家长意见的乖巧。

    这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亲近,毫无表演痕迹。

    如果落在平时。

    江沉砚只会觉得她在欲擒故纵,手段了得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。

    姜梨。

    妹妹。

    您哥哥。

    这几个平平无奇的词汇,加上贝尔议员那毫不作伪的畏惧和讨好。

    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,直直炸碎在江沉砚的耳边。

    男人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。

    这两天所有的细节。

    在这短促的几秒钟内,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它们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真相。

    她一点都不怕他身上的低气压,总是喜欢靠近他。

    她敢扯着他的袖口告状,眼神里全是信赖。

    她敢大喇喇地要求住进第十层套房,还睡得那么香。

    她敢毫不防备地把睡衣领口敞着来开门,对他没有任何防备。

    甚至岑舟。

    这个比狐狸还要狡猾,手段狠辣,从来不多管闲事的特助岑舟。

    对她的态度,总是带着一种古怪的纵容和恭敬!

    是因为……她是姜梨?

    那个从没被他正眼看过,甚至连长相都模糊了的、妹妹?

    江沉砚手背上的青筋,一根一根地凸起。

    肌肉绷得很紧,手臂的线条偾张有力。

    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人。

    那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和绝望感。

    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卷了过来,把他的理智拍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绝不可能。

    世上没有这么荒唐的事。

    男人将手中的酒杯磕碎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
    这一声剧烈的响声。

    让周围的人都吓得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陈子衡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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