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砚听到这话,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把脸埋进她颈窝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男人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
    他又睡着了。

    但手臂依旧死死圈着她腰,生怕她跑了。

    姜梨僵在他怀里,动都不敢动。

    【统子,他这样……正常吗?】

    【高烧后遗症加上身体透支,意识混乱很正常。】

    姜梨咬了咬唇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谁让他生病呢。

    她认命地窝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反正他怀里确实挺舒服的。

    体温刚好,心跳催眠,还有淡淡的冷杉乌木香。

    就当……陪他睡个午觉吧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岑舟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回来,

    托盘里放着一个插着吸管的盒装牛奶,外加两个烤得起酥的牛角面包。

    还贴心地放了一张湿毛巾。

    至于床上的两人,他已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的无视了。

    姜梨侧着身子,艰难地伸出左手。

    她试图去够托盘里的食物,距离差了那么一点,她只能用力往外探出身子。

    刚动两下,两人紧密贴合的腰部被牵扯。

    男人的眉头立刻收紧。

    横在她后腰上的手臂,爆出硬邦邦的肌肉轮廓。

    他力气大得惊人,直接往自己怀里重重一勒。

    “哎哟!轻点轻点,腰真要断了!”

    姜梨被勒得痛呼出声,她赶紧停下动作。

    左手在男人的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摸。

    她放软声音哄人:

    “我不走,我就拿个吃的,就在你旁边吃,乖啊。”

    处在昏迷中的男人呼吸沉重,那股霸道的力道竟然真的卸掉了几分。

    只是男人的手掌依然牢牢扣着她的腰侧。

    完全处于防备猎物逃跑的紧绷状态。

    姜梨终于把牛角包抓进手里。

    她肚子饿得直叫,张开嘴,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。

    浓郁的黄油香气混着麦香,在口腔里散开。

    烤得极脆的面包表皮,在牙齿的碾压下碎成细渣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面包屑扑扑簌簌地往下掉落。

    男人穿的是一件造价不菲的暗纹黑色真丝衬衫,

    领口敞开两颗纽扣,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。

    现在,那片黑色的真丝布料上,落满了油腻腻的面包屑。

    【宝,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。】

    奶牛猫蹲在脑海里,它甩着长长的尾巴,胡须一翘一翘地盯着那些面包渣。

    【如果这男人现在睁开眼,发现你在他身上下了一场面包屑雨。】

    奶牛猫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。

    【就凭他那种重度洁癖,我估计他会直接提着你的后衣领,把你从阳台扔进公海喂鲨鱼。】

    姜梨嚼面包的动作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视线扫过男人被弄脏的胸口。

    在黑色衬衫的映衬下,那些碎屑扎眼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要是他醒过来看到这场面。

    姜梨咽了口唾沫,她左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个牛角包。

    吃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。

    【统子,你说我现在拿湿巾给他擦,能擦干净吗?】

    姜梨在脑子里问。

    【别费劲了。】

    奶牛猫舔了舔爪子。

    【真丝面料沾了黄油,越擦越脏。

    你要是现在动手,等他醒来看到衣服上一大片油渍,死的只会更惨。】

    【吃都吃了,还能吐出来不成。】

    姜梨在心里给自己壮胆。

    【反正他现在烧得不省人事,我赶紧吃完,大不了换衣服。】

    她心一横,把剩下的牛角包一折,全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腮帮子鼓得高高的,像只仓鼠一样快速咀嚼吞咽。

    吃完面包,又偏过头叼住吸管。

    一连喝了大半杯牛奶。

    岑舟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家那位对衣物有着苛刻要求的先生,

    现在胸口全是面包屑,居然还把肇事者搂得那么紧。

    岑舟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,先生三十一年不近女色。

    这一出手,连命门都递出去了。

    哪怕是妹妹,这黏糊劲也太过了。

    点滴瓶里的药液快要见底,岑舟按了下通讯器。

    门外走进来一名护士,她手脚极轻地换上消炎药,整个过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换完药后,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胃里填饱之后,困意再次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这大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实在是消耗体力。

    姜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眼皮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她现在被人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,男人偏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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