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砚这才意识到,自己的手臂还箍着她的细腰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,立刻松手。

    可身体里那头被压抑的野兽却在叫嚣着抗拒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靠着近乎自虐的意志力,一根手指、一根手指地从她身上剥离。

    手臂离开她身体的那个当口,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直灌进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怀里空了,心也跟着缺了一大块。

    姜梨重获自由,像只灵活的小兔子,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。

    根本不敢回头看男人身上那件报废的衬衫。

    看着女孩欢快跑进卫生间的背影。

    江沉砚坐在床头,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刚才搂着她腰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他眼神彻底暗了下来,里面全是翻涌不见底的欲色。

    就在男人眼底的占有欲即将化为实质时,他的视线突然往下移了一寸。

    借着霞光,他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件造价六位数暗纹真丝衬衫上,

    不仅布满了可疑的褶皱,胸口的位置,还明晃晃地散落着一大片面包屑。

    两滴干涸的黄油渍尤为显眼。

    空气陷入凝滞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来说,这无异于一场视觉上的凌迟。

    换作任何人,此刻早就被保镖从十层的露台直接扔进公海里喂鲨鱼了。

    可是想到这可能是女孩窝在他怀里弄出来的。

    江沉砚心里那点因为洁癖产生的不适感,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,如果弄脏他的人是她。

    他不仅能忍,甚至还可以让她弄得更脏一点。

    他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掌心内侧的旧疤,眼神晦暗不明,心思百转千回。

    男人猛地站起身,走进隔壁的浴室。

    冰冷的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背冲刷而下。

    水温极低,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底那团名为妄念的火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双手撑在冰凉的瓷砖上,手背青筋直跳。

    姜梨。

    他的妹妹。

    他是她的哥哥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他硬挺的鼻梁滴落,他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身份。

    从今天起,他会做一个好哥哥。

    他会照顾她、保护她,给她最顶级的资源。

    把她捧成最娇贵的公主,只要她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。

    但。

    绝对不让她发现,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。

    姜梨慢吞吞地从卫生间里出来,

    她本来还在脑子里盘算着,要是江沉砚为了那件脏衣服发火,她该怎么滑跪道歉。

    结果刚走到客厅。

    男人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,正坐在沙发上听岑舟汇报工作。

    他穿了一件纯白色衬衫,搭配白色休闲西裤。

    原本应该是温和斯文的打扮,

    却被他高大健壮的实战型身材撑得满满当当,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像一头被强行塞进衬衫里的猛兽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男人转过头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气,也没有高烧时那股死死黏着人不放的偏执。

    表情冷淡,克制,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大佬模样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姜梨心虚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江沉砚回应得很平淡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只停顿了一秒,

    就非常规矩地移开,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姜梨乖乖走过去坐下。

    【宝,他这变脸速度绝了。】

    系统在脑子里吐槽。

    【刚才还抱着你不撒手,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,变成冰山老干部了。】

    【肯定是烧糊涂了呗。】

    姜梨在心里跟系统嘀咕。

    【你看他这衣服换得这么快,估计也是嫌弃我弄脏了他的衬衫,没直接骂我就不错了。】

    岑舟站在一旁,推了推金丝眼镜,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。

    只有他知道。

    那件沾着面包渣的衬衫没有被丢进垃圾桶,反而被先生亲自收进了防尘袋里。

    简直诡异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姜梨瞅见桌上的文件和几个天鹅绒礼盒。

    正是贝尔家送来的赔礼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是大哥准备交给她的。

    她伸出细白的手,拿起桌上的盒子和文件。

    “大哥,那这东西我拿走了,你多休息,我先去找悦悦他们玩啦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裙摆划过沙发边缘,准备开溜。

    她现在只想去找小伙伴。

    大哥今天反常得很,她可不想留下来继续触霉头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传过来。

    极力克制的沙哑中,透着让人胆寒的上位者压迫感。

    姜梨脚步硬生生顿住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一双圆亮灵动的眼睛眨巴两下,带着无辜的湿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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