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见次郎:“你没有资格愤怒。”

    种田羽织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照片,攥着照片的手举起来,指尖和照片边缘硌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瞪着鹤见次郎,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他在等下一句话,他已经顾不得上下尊卑了,他已经快要疯了。

    鹤见次郎迎着他的目光,“你以为你在上海,当成发泄对象的那些女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是日军天金战区士兵的妻子、母亲、女儿、妹妹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袍泽的家人,你愤怒,你有什么资格愤怒。”

    袍泽。

    这个词从鹤见次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有种奇怪的生硬感。

    因为脚盆国是没有这个词汇的,是他刚学的。

    但种田羽织还是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的嘴张开了,又合上,又张开。

    脸在几种表情之间切换,愤怒、癫狂、呆滞。

    每一种都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下一种覆盖。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算什么?畜生吗?”

    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鹤见次郎递给他两封信。

    种田羽织麻木的伸手接过,打开,“羽织君,我很想你。请一定好好为天皇效忠,我在家里一切都很好,会一直等你回来。对了,你寄回来的钱收到了,母亲用它换了新屋顶,妹妹也买了新的课本。邻居们都夸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子。家里什么都不缺,你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他把信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,妻子每次写信,都会在信纸背面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的图案——

    有时候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,

    有时候是他们在老家田埂上第一次牵手时看到的那棵树。

    “她,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