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一封匿名举报信捅到教育局。

    内容:四中这次高考成绩太离谱,全校三百七十二个学生,最低分都过了三百八,平均分高达三百八十五。

    写信的人一口咬死,四中全员舞弊,不然不可能考出这种成绩。

    这可是恢复高考的头一年,全国都盯着,谁敢捂盖子?区教育局当天就往上报备,市里直接派人下来查。

    整个春节,四中从上到下没人过得安生,全都憋着一股火气。

    大年初七一过完年,市教育局副局长周志乾,带着调查组直接进驻四中。

    周志乾为人死板、办事只讲规矩,进门第一句话就没给半点情面:“把你们这一整年的备课笔记、模拟试卷、考试存档,全部交出来检查。”

    校长心里寒了半截,却只能乖乖配合。学校的老师当场就炸了,个个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数学老师脸色铁青:“学生天天熬夜刷题,凭本事考的成绩,凭什么被污蔑舞弊?”

    周志乾不管老师们的情绪,低头翻着堆积如山的资料。

    整整一天,他翻遍了四中所有教学存档。

    他看到这一年来,四中师生一天没偷懒,成绩是一点点刷题、一点点熬出来的,没有突兀的涨分,似乎不存在舞弊的可能。

    可道理是道理,人心是人心。

    四中成绩实在太拔尖,远超周边所有中学。

    这样就显得其他学校的考生“不够聪明”,导致嫉妒和猜忌的人一大堆,举报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周志乾合上资料,看着校长直言:“档案看着没问题,但堵不住外面的嘴。想要平息fēng • bō ,我建议现场重考。”

    “当场出题、当场考、当场阅卷。考得好,谣言作废;考不好,按舞弊从严处理。”

    校长脸色阴沉,重考这步棋太险了,学生一旦临场发挥失常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高二,学生当场就闹开了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重考?我们又没作弊!”

    “考试状态说不准的,万一失手,到时候就是黄泥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了!”

    众人吵吵嚷嚷,人心大乱。

    唯有杜哲神色淡然,这一切,他早料到几分,无论fēng • bō 怎么演变,他都留了后手。

    李山河凑到杜哲身边:“哲哥,你的脑子最好使,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杜哲:“慌什么,这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皱紧眉头,没有急于反驳,片刻后才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? ”

    杜哲不答反问:“我们作弊了吗?”

    李山河:“当然没有!”

    杜哲:“那重考就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
    李山河:“可我觉得,这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。”

    杜哲:“凡事皆有两面性,四中这次整体成绩虽然惊艳,但社会只会记住这件事十几年,甚至只能记几年。”

    “而如果我们接受重考,并依旧全员高分,那我们将会被写进历史书里,整个时代都会记住我们。这是一条通天路啊!我们将有机会和北宋千年龙虎榜相提并论!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兴奋?”

    李山河:“卧槽,对啊!”他连招呼都没打,麻溜跑回自己班级,把杜哲的想法告诉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二班的学生一听:“还有这好事?那还等什么?干他丫的!”

    想通这点,全班学生当场跟打了鸡血一样,一个个跟着表态。

    “我也考,我没作弊,我不怕!”

    “重考就重考!老子要用成绩狠狠抽那帮举报者的脸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,我都觉得这次我没发挥好,再来一次我还能再追几分!”

    校长听到学生全员请愿的消息,心里又感动又沉重,找到周志乾副局长说:“全校学生,全部愿意接受重考自证清白。”

    周志乾摆了摆手:“不用这么多人,随机抽十个就行,全程公开,一对一监考,这样的结果最有说服力。”

    杜哲收到不是全员重考的消息后,还有点小遗憾,跟校长争取了几次,都没通过。

    原因是校长和老师都有顾虑,杜哲觉得有点可惜,但也没再坚持。

    三天后公开抽签,周志乾亲自监督,现场还有两名公证员,五个拿着相机的报社记者,确保没人有办法动手脚。

    抽出来的十个人里,有杜哲,也有李山河,剩下的都是普通尖子生和往届返校备考的知青,层次很全面。

    周志乾定好规矩: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开考,迟到直接取消资格。

    当晚京城四中灯火通明,抽到签的,没抽到签的学生都没走。

    这是杜哲建议的,让他们就住在学校里,避免回家往返的路上出现意外。

    老师们也没组织刷题,只是叮嘱同学们放平心态,正常发挥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考场直接封锁。

    十个考生一人一张桌子,一人一个监考老师贴身盯着,门外一堆记者拿着纸笔、相机全程记录。

    周志乾将密封试卷拿出来,让记者拍照,确定还是密封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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