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垂着眼帘,这件事,她思来想去,本以为推说回了娘家可以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此时想来,蒙李承远或许可以,蒙过太夫人,不可能。

    既绑了锦春,已算踩了沈家脸面,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回到府里,沈正源会为她打掩护。

    倘若惊动琉璃或姨娘,这两人一定给自己拆台。

    若惊动母亲,白白叫母亲操心。

    一件事闹成两个府的事,更糟糕,此事不宜扩大去闹。

    最好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

    她绞着手帕,神色慌乱,太夫人瞧着她,一丝表情也不放过。

    “母亲,我……我当时实在是过于讨厌云姬,我就想……叫下人去搞一个绝育的药来,叫她生不出孩子。“

    “母亲,这是我的错,我起了嫉妒之意,可云姬欺我太甚,前段时候还差点打杀一个奴婢……我看不惯她,母亲,我并没真的下手!那药,被我扔了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轻,惭愧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而这个谎言,是夏妈妈与她两人提前商量过的,且夏妈妈已做足善后,不怕对账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出乎太夫人意料。

    她打量着玲珑,想从对方表情或一丝惊慌里辨别真伪。

    玲珑垂着脑袋,带着几分愧疚。

    她很平静,没有一点慌乱,好像笃定这么点事,不会受到苛责。

    “前段时间,云姬的谣言传得起飞,与你无关?”

    “什么谣言?”玲珑惊愕地抬头,片刻恍然大悟,“母亲可是说京里唱戏之事?”

    “母亲,我怎么可以认得那些下九流?”

    “再说谁可以指挥得了全城戏班子唱一出戏?儿媳有这个心,也没这份能力。”

    这话她说得更加坦荡,的确不是她。

    太夫人的脸色并没有转晴,她拿出一只杯子,“当”,墩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杯中是何物?”

    玲珑一瞥见杯子,心中一空,脑袋也像空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假做不知,笑道,“母亲,这不是母亲房里的天青汝窑杯吗,怎么只这一只?”

    她拿起来,见那茶中干了一层茶底,颜色黑而重,心下全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在计划这件事时,不知灵犀粗心,没收拾喝过药茶的杯子。

    也忽略了太夫人对自己儿子的了解。

    那日承远的失态被太夫人疑心。

    玲珑细想承远这人,的确不是那种sè • yù 熏心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虽有时流露出些许对玲珑的兴趣,但只要玲珑稍事拒绝或不配合,或是冷淡,他便马上冷着脸,不再理她。

    可那日,他如一个色中恶魔,与平日行为大相径庭,太夫人怀疑也是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玲珑懊悔自己此计太冒失,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这茶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儿媳不知。”玲珑摆出不知情的样子,现在只能对以“三句话”自保大法——

    我不知道、我不了解、和我无关。

    “这是药,我请人看过了,是mí • qíng 药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灵犀对侯爷一片深情啊。”玲珑干笑两声,自嘲道,“这种法子,儿媳便想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与你无关?”

    玲珑此时略慌张,她不够了解灵犀是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心中只打定主意,若她供出自己,逃得此难,定不饶她。

    “与儿媳无干。”玲珑十分笃定,“若我有这样的办法,搞得来这种东西……何不自用?”

    太夫人的眼皮再次垂下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母亲,可以放了我的侍女了吗?她是从小在沈府,不比其他丫头,与我情份非常。”

    “再过两日,她只要说的与你说的没差,我就放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玲珑不甘心,太夫人斥道,“出去!”

    玲珑只得慢慢起身,走到门口,才看到孙妈妈一直站在门外侧边,里面的谈话全部听在耳中。

    孙妈妈冲她福福身,“给少夫人请安。”

    那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,激起玲珑满满不适。

    她故意没马上离开,也向旁边走了几步,听孙妈妈进去就迫不及待道,“太夫人,老身主意可曾有效?这几个小蹄子,整日仗着少夫人的威,在院子里张牙舞爪,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?”

    “行了,你看看去,那丫头说什么要紧的没有?千防万防家贼难防,要真是从自家出了内贼,且得好好治一治。”

    “桑妈妈的尸体可有好好验过?死因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脖子上有个极小的孔,中毒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用针刺了她的脖子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她那样的身材,普通男子都近身不得,谁有本事把一小枚针刺进她脖子?”

    玲珑只听几句就偷偷离开,她急需打听锦春关在哪里。

    至于灵犀供不供出她来,一时还不急。

    一个侯爷,不管是有了通房,还是一时兴起,收个丫头,在大户人家,只是芝麻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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